“周大人。”許星海扭頭，“三司合署，不是你們家，你想哭就哭，別替主審發話。”
堂側有人把笏板壓到嘴邊。刑部尚書臉皮繃緊，木槌又落了一下。“許星海，有證呈證。”
“有。”
沈硯捧來兩頁薄底票。
票頁邊沿各有針孔，一左一右，半個“錢”字被割在不同邊角。許星海把兩頁對上，針孔咬合，半字合成整字。錢慕白喉結滾動。
許星海沒看他，只拿起票頁下方那層舊底貼。
貼紙用米漿壓過，邊緣被火氣烤黃。沈硯遞來短刀，鋒一挑，底貼被掀開。背面露出兩行小字。
北風過雁門，血馬不回槽。
這八個字壓在票背暗格裡，墨色舊，筆畫細，和正面銀數隔著一層紙。
長史伸脖子去辨，筆尖懸在半空。
後排東宮司員把供詞往袖裡塞，紙角露在外頭。周銘嘴裡的哭腔斷住，笏板滑到鼻樑下。
許星海把票背朝三司席一亮。
“既然為公，為何通付暗語要寫成這句？”
錢慕白脖頸上的筋跳了跳。“邊鎮軍需，過雁門有何不可？”
“雁門外的馬，進不了軍營冊。”
許星海把底票拍在案上，“血馬不回槽，是北固倉那條黑路的口令。軍械出去，不入營冊；銀子出去，不回官庫。你拿這個給災民發糧？”
他偏頭看向周銘。“周大人幫忙說，江北災民領的口糧，是哪家關外馬匪的馬糧？”
堂內幾處動靜亂了。
一個記錄長史把“賑災”二字刮成黑團。刑部郎中坐回去時撞到案角，文卷落了一地；東宮青袍司員彎腰去撿供詞，被趙厲一腳踩住紙邊。
趙厲咧嘴。“別急，供詞也愛聽新鮮的。”
簾後，皇帝的手離開扶手。小夏子低著頭，拂塵幾乎壓到胸前。
錢慕白挺首的背折了一下。他抬手指向許星海，手上朱泥色被堂光照得刺目。
“你汙衊！”他嗓子劈開，“宋元吉在外怎麼和北境扯上，我如何能知道？”
“你不知道宋元吉？”許星海把底票交給沈硯，“方才認得挺快，認到暗語這兒，又不熟了？”
錢慕白牙關咬緊。“己離職小吏，借名行事。臣能認監管之罪，不能認他外頭的私通。”
周銘抓住這句，從地上撐起。
“對！宋元吉三年前既死，誰借屍造名，正該另查。錢詹事肯認半記，己是朝臣擔當。六殿下不能拿死人外路，硬栽活人頭上。”
許星海側身，看向三司正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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