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廷揚笑道:“毛帥,朝廷的糧草這不是己經送到了嗎?那可是足足三十兩銀子的糧食和布匹,東江鎮的兄弟們也可以過個好年了。”
毛文龍眉頭一挑,輕嘆一聲道:“哎,我東江這是第一次收到足額的糧食,但以後……”
沈廷揚面色一肅,壓低了聲音,意有所指道:“毛帥,我們這是信王殿下的船隊。”
“沈老弟,你說朝廷以後當真會讓殿下替他們運送錢糧?”
毛文龍也在擔心,擔心這是一錘子買賣。
沈廷揚笑了:“毛帥,信王那是什麼人?是今上的親兄弟,二人幼時在宮裡一起長大,說一句相依為命一點都不為過。”
“魏忠賢會眼睜睜看著這麼大一筆錢糧,不經他的手?”
毛文龍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沈廷揚笑道:“毛帥多慮了,這天下說到底還是皇帝陛下說了算,這次信王不就把這聲音求到手裡了嗎?”
頓了頓,沈廷揚的聲音又低了幾分:“不瞞毛帥,陛下己經決定,將信王封在沂州,沂州距離安東衛可是不遠,日後你我兩家來往的機會還多著呢。”
毛文龍眼底精光一閃,同樣用僅兩人可聽到的聲音問道:“沈老弟的意思是,殿下也想做海上的生意?”
沈廷揚輕嘆一聲,看了眼對面的劉效祖,對毛文龍道:“殿下就藩沂州,朝廷不打算劃撥太多莊田。”
“那殿下能怎麼辦?闔府上下還得吃喝不是?日後子孫綿延,總得找些進項。”
“殿下就不擔心朝臣們彈劾?”
這回,沈廷揚沒有回答,而是故作高深的指了指天。
毛文龍瞬間就明白了,砸吧了下嘴,一臉豔羨道:“嘖……到底是親兄弟。”
見兩人說完悄悄話,一旁看起來有些喝高的劉效祖忽的開口道:“毛帥,劉某聽說建虜那邊,一斗米都賣到八兩銀子了?”
“嘖嘖嘖,這要是把糧食運到遼東,豈不是可以狠狠賺一筆?”
劉效祖這話一齣口,桌上頓時一靜。
東江副總兵陳繼盛,面色陰沉道:“劉千戶,這話可不能說。”
一旁,毛文龍帳下幕僚汪汝淳笑著轉圜道:“劉千戶說的不錯,如今建虜那邊正鬧糧荒呢。”
“大量百姓都在逃離,光是東江鎮,此前就以經接收了數千流民。”
毛文龍接過話頭道:“前些時日,本官還接到了朝鮮的訊息,建虜又派人去平壤了,勒令朝鮮開放邊市,允許建虜用人參、毛皮從朝鮮換取糧食。”
沈廷揚聞言,舉起茶盞放在嘴邊,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劉效祖,後者會意,忙是端起面前的酒杯,對毛文龍幾人道:“毛帥,陳副帥,諸位,方才是劉某沒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這杯酒就當是劉某給諸位致歉了!”
說完,劉效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汪汝淳也舉起了酒杯,笑道:“劉千戶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,何來致歉一說?”
話只說了一半,待將酒水喝乾,汪汝淳才繼續道:“江南和山東等地的海商前來皮島進行貿易,主要就是將糧食和布匹賣給朝鮮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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