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笑,是一個種藥人對自己即將死於毒藥這件事產生的荒誕感。
“我在蒼梧山泡了三十多年的藥,最後死在一根鏽釘子上面。”
“我爺爺要是知道了,能把旱菸鍋子摔碎。”
她的聲音開始發飄,但腦子還清楚。
蕭玄沒接這茬,手指還摁在她手腕上。
脈象在變,越來越亂,越來越快。
覃小棠抬頭看著他的臉。
金色的光在他瞳孔深處忽明忽暗,像兩盞風裡的燈。
她從沒見過蕭玄皺眉皺成這樣。
從蒼梧山第一次見面到現在,這人嘴裡沒有“不行”兩個字。
給她爺爺燒了三十丈深的寒鐵鎖鏈,臉上寫著“小場面”。
一個人站在茶廠門口面對韓鐵生和十幾條槍,跟散步沒兩樣。
給林天放扎二十七根金針從天靈蓋架到腳心,手穩得跟縫衣服似的。
但現在,他皺眉了,覃小棠反而不慌了。
奇怪得很,她在蒼梧山遇到過毒蛇,遇到過山洪。
遇到過藥田裡冒出來的毒氣,每一次都慌過。
這一次不慌,可能是因為身邊這個人在。
也可能是因為她知道慌也沒用了。
“蕭玄。”覃小棠開口叫了他的名字,
蕭玄低頭看她,覃小棠的嘴唇已經發白了。
但那雙眼睛還是黑亮黑亮的。
“你告訴我,有沒有辦法。”
“別騙我,我不是小孩子。”
“有就治,沒有我自己心裡有數,好歹讓我......安排安排我爺爺的事。”
蕭玄沉默了三秒,三秒這個時間不長。
但覃小棠覺得比在暗道裡走了兩個小時都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