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小組的資料室裡只亮了一盞燈。
燈在天花板上。不是靈氣燈，是陳小雨從山下帶來的LED檯燈。冷白色。光打在掃描臺上，把那塊玉簡照得發灰。
林衍把玉簡放在終端旁邊的掃描臺上。奈米孔測序儀的指示燈在閃——比平時亮。不是心理作用。螢幕上的亮度引數確實跳了：31%，32%，33%。數字還在往上走。34%。
它在被玉簡刺激。
不是生物樣本的刺激。是結構識別層面的刺激——測序儀的感測器檢測到了某種高密度編碼，但不是它認識的任何一種格式。它的指示燈變亮不是因為被激活了。是因為它在“困惑”——一個不該出現在儀器上的擬人化描述，但林衍想不出更準確的詞。
“開始掃描。”他說。
“＞ s external_sample:天道之紋玉簡 --mode=high_density”
掃描條走得很快。進度條從左邊刷到右邊，只用了兩秒。玉簡不是生物樣本，但測序儀沒有報錯——它把玉簡表面的紋路識別成了一種編碼格式。不是DNA。不是RNA。不是蛋白質序列。但結構上是同源的。編碼邏輯一致——西進制變體，鹼基對的排列規則有相似的冗餘度和糾錯機制。
像有人用另一種語言寫了同一篇文章。語言不同。語法不同。但內容是同一篇。
掃描完成。螢幕跳出了結果。不是摘要。是完整結構分析。
“檢測到高密度基因編碼結構。編碼方式：非標準鹼基對，西進制變體。總長度：約12.7kb。與未知序列標記（1847bp）同源。相似度：67%。”
百分之六十七。
林衍盯著這個數字。眼睛沒有眨。
1847bp的未知序列——那段基因組裡“資料庫不存在”的空白，他第19號染色體上那塊灰色的缺口——和這塊玉簡上的“天道之紋”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匹配度。
但六十七不是百分之百。
還差百分之三十三。
三十三不是小缺口。12.7kb的總量，67%是約8.5kb。差的33%是約4.2kb。西千兩百個鹼基對。一個很大的空白。
“六十七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不夠。”
他伸手在終端上點了一下。把比對結果放大。螢幕上的兩條序列並排顯示——左邊是玉簡的編碼，右邊是他基因組裡的1847bp。相同的位置標綠色，不同的標紅色。綠色多。紅色也不少。但紅色的分佈不是隨機的——它們集中在序列的兩端和中間幾個區域。像一塊拼圖，中間拼上了，邊緣還缺著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很重。不是走，是跺——顧長老的走路方式。
顧長松的聲音：“溫淺來了。”
門推開。溫淺走進來。淡青色長袍，頭髮用竹簪挽著。臉色比前兩天好——主頻全開後的疲憊退了大半，眼底的青色淡了。她看了一眼掃描臺上的玉簡。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就是那塊？”
“三百年前陸乘風留下的。”林衍指了指螢幕，“測序儀說它是高密度基因編碼。不是修士刻的——是“記錄”的。”
“記錄？”
“像是有人把一段基因序列“印”在了玉簡上。不是雕刻。是某種更高階的記錄方式。紋路就是編碼本身。”
溫淺走到螢幕前。她看不懂鹼基對那一行——什麼A/T/G/C、什麼西進制變體，她沒學過。但相似度這個數字她認識。
“六十七。和你的基因組裡那段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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