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看著他。嘴唇動了動又閉上，目光移開又移回來——不是在找藉口推脫，是在心裡算賬。
“功法給了別人——”許明遠的聲音更低了，“我就沒有優勢了。”
練功場上安靜了幾秒。趙大富在遠處打了個嗝——第三個饅頭吃了一半。
“你不是唯一有這個顧慮的人。”林衍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許明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“師兄，你可能不理解——我一個偏木靈根，資質平平。在宗門八年，從煉氣五層到煉氣七層。別人覺得慢，我覺得己經盡全力了。”
“我沒覺得慢。”
“但別人覺得。”許明遠抬起頭，“改良功法是快，我知道。我也在用改良版，效率確實比原來高。但——改良版是“大家一起用”的通用版。全基因組修煉法是“每個人專屬”的。如果編譯器能自動生成專屬功法——”
“那你的優勢就沒了。”
“我現在唯一的優勢，就是我比大多數人更早接觸研究小組，更早用改良功法。”許明遠說得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掂量，“如果編譯器生成了所有人的專屬功法——師兄，功法給了別人，我就沒有優勢了。”
林衍看著他。
這個人不是反派。他不是一個要搶奪什麼東西的人。他只是一個在宗門裡待了八年、資質平平、靠比別人早一步接觸到新方法才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希望的修士。
“許明遠。”
“嗯？”
“編譯器生成的功法，不是“給”別人的。是每個人自己“生成”的。你的資料教會編譯器的是“偏木靈根的迴路長什麼樣”——不是“你的功法是什麼”。就像——”
他想了想。
“就像你教一個人怎麼種地。你告訴他“春天播種，秋天收割”。這不是把你的收成給他——是教他怎麼種自己的地。”
許明遠沒說話。
“你的優勢不在功法本身。”林衍繼續說，“你的優勢在你比我們早八年開始練。編譯器生成的功法再好用，也得有人去練。八年和十八天——編譯器縮不了這個差距。”
許明遠看了他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“師兄。”他說，“讓我想想。明天給你答覆。”
他走了。練功場上剩林衍一個人。
趙大富啃完第三個饅頭，溜達過來。
“他拒絕了？”
“沒說拒絕。說想想。”
趙大富想了想，“那就是有點不願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理解。”趙大富拍了拍肚子，“如果我只有一個饅頭，別人都沒有，那我吃飽了別人餓著——這是我的優勢。如果我教所有人怎麼做饅頭——那大家都有饅頭吃了，我還是隻有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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