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坐在青竹宗資料室的蒲團上，面前攤著那塊從赤炎谷帶回來的定位玉簡。
玉簡表面泛著微弱的青光，神識印記在上面留下了幾道細密的紋路，像乾涸河床的裂痕。
他把玉簡貼在額頭上，神識探入。座標資料再次浮現——南方偏東，地下三百丈。和之前確認的結果一樣。
他沒有停下來。
他把座標疊到靈脈維護規程的圖譜上。
兩層圖案重疊的瞬間，林衍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不是巧合。
泵的位置，恰好對應靈脈節點圖譜上一個標註為“樞紐”的空白區域。規程裡寫得很模糊，只說“樞紐處需定期巡檢”，但從來沒說過樞紐到底是什麼，在哪裡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林衍低聲說。
泵不是獨立存在的裝置。它和靈脈系統是同一個大系統的不同元件。靈脈是管道網路，泵是動力源。方小山記憶裡的“泵”，就是這個大系統的心臟。
他站起來，在資料室裡走了兩圈。蒲團上的灰被蹭了一道，他懶得管，又坐下，把源流功法的殘篇重新翻出來。
之前他一首把源流功法當成一本普通的修煉功法在分析，編譯到v0.2就停了。但如果方小山的潛意識記憶沒錯，源流功法根本不是功法——或者說，不只是功法。
它是一份靈氣系統的底層認知手冊。
功法裡那些奇怪的行氣路線，不是用來修煉的，是用來描述靈氣流動路徑的。功法裡那些晦澀的術語，翻譯過來就是系統元件的名稱。
“我被自己騙了。”林衍揉了揉太陽穴，“一首以為是功法，結果是個操作手冊。讀三萬年沒人更新的技術文件——我果然是生化狗的好材料。”
他重新開啟功法編譯器v0.2，把源流功法的行氣路線當成系統拓撲圖來重新編譯。
這一次，輸出的內容完全不同。
不再是修煉路線，而是一個個節點的連線關係。輸入、輸出、壓力、流量、閥門、迴路。
林衍看著那些跳動的資料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。
編譯器輸出的結果和他熟悉的工程圖紙越來越像了。每一個靈氣節點對應一個管道介面，每一條行氣路線對應一段輸送管道。功法裡那些“氣沉丹田”“運轉周天”的術語，翻譯過來就是閥門開關和迴路切換。
源流功法總共有十七條主經脈路線，在編譯器裡被識別為十七條獨立的靈氣輸送管道。其中十三條是主幹管，西條是備用迴路。備用迴路在正常修煉狀態下不參與迴圈，只有在主迴路壓力異常時才會自動啟用。
這就是為什麼源流功法的逆時針迴圈效率更高——它實際上是一套主備雙迴圈系統，現代功法只保留了主迴圈，把備用迴路丟掉了。
如果這個方向沒錯，那方小山記得的那個“泵”，就是整個南域靈脈系統的動力核心。找到了泵，就等於找到了控制整個系統的關鍵。
但興奮沒撐多久。
林衍看了一眼桌上的氣壓儀。
89。
從赤炎谷回來這一路，氣壓儀又掉了一個點。他上次記錄是90，現在己經是89了。
下降速度在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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