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海的碼頭比溫淺記憶裡安靜。
陳小雨在三天前就帶著前期資料回了青竹宗——她的社恐在落霞海並沒有好轉，但她在碼頭告別的時候，聲音比來時穩了許多。“我把資料先送回去。你這邊有什麼發現，用傳訊符發給我。”
溫淺點了一下頭。
現在碼頭上只有她和父親。
溫萬山站在碼頭盡頭，深藍色短衫，袖口捲到肘部。海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。他沒有看溫淺——他看著海面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——
龍脈的入口在海面以下三十丈。
溫萬山沒有用船。他從碼頭邊緣首接跳了下去——水花很小，靈氣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膜，把海水隔開了。
溫淺跟著跳下去。
水很涼。落霞海的水溫常年偏低——這是海底那個東西造成的。水越往下越暗，耳邊的水壓越來越重，外面的聲音全消失了，只剩自己的呼吸聲。
到二十丈深處，開始出現光。
淡藍色的光。
從海底升上來的，像熒光苔的熒光，但比熒光苔更深、更穩。光的來源是一個圓形的結構——嵌在海床上的、由某種未知材質構成的管道口。首徑約五丈，邊緣光滑得像被切割過。
這就是溫家三百年來的秘密。“龍脈”。
溫淺游到管道口上方，懸停在水中。她從這個角度往下看——管道深處有微光在脈動。很慢，很深，像一顆沉睡的心臟。
她取出行動式測序儀——林衍給她的那臺迷你版。
測序儀入水後自動激活了。但螢幕上沒有跳出基因資料——而是輸出了一個頻率訊號。
溫淺看著那個波形。
它和STATION_02的“呼叫”頻率不同。STATION_02是主動的、向外傳送的訊號——像是在找人。而STATION_04的訊號是被動的、向內的——像是在做夢。
節律很慢。大約每十二息一次脈動。
像心跳。但不是活人的心跳——是某種更古老、更深沉的東西。在沉睡中的心跳。
溫淺把測序儀的輸出記錄了下來。
她需要把這份資料發給林衍。落霞海這邊的深度掃描，需要他親自來。
——
上岸後，溫萬山在碼頭上等她換衣服。
他背對著她，看著海面。海霧在黃昏裡漫上來，把碼頭籠在一層灰白色的紗裡。
“你祖父發現這個管道口的時候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被海風吹散了些，“說了一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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