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把測序儀的探頭插在研究小組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。探頭是一根半尺長的銀針，針尖貼著石面，陣紋沿著針身一圈圈亮起來，像一條盤著的蛇。
他昨晚想了一夜——“看根”不是看進化樹的根，是看靈脈系統的根。進化樹告訴他三萬年前的共同祖先長什麼樣，但沒告訴他祖先住在哪裡。要找到建造者，得先找到建造者留下的東西。
昨晚氣壓儀停在84。今早再看，數字又跳了一下。
83。
他把那個數字記在本子上，然後開始架裝置。
奈米孔測序儀v0.2是金丹期解鎖的，體積比手機大不了多少，但功能比穿越前那臺MinION強得多——它不需要DNA樣本，首接讀取靈氣序列裡的低突變率區域。方小山給的泵座標就是這麼定位的，南方偏東，地下三百丈。
但那只是南域的一個點。
林衍要的是全域性。
“師兄，你大清早在院子裡插針幹什麼？”
趙大富的聲音從院牆那邊傳過來。林衍頭都沒抬。
“別翻牆。走門。”
“門太遠了。”趙大富圓滾滾的身子從牆頭翻下來，落地時“咚”的一聲，石板跟著震了兩下。他手裡還端著半碗靈粥，嘴角掛著一粒米。
林衍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早飯還沒吃完？”
“吃著呢。”趙大富呼嚕呼嚕扒了兩口，“你在搞什麼？這根針看著像張伯縫衣服用的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衍把最後一根陣釘敲緊，“給大地做針灸。”
趙大富差點把靈粥噴出來。靈粥濺在衣襟上，他顧不上擦。“給、給大地？”
“打個比方。”林衍把測序儀的介面調出來，螢幕上出現了一組波峰波谷的曲線，像心電圖，“靈脈系統裡有幾段序列是“被保護的”——突變率極低，三萬年沒變過。泵定位標記就是其中之一。我要掃一青竹宗底下還有沒有類似的序列。”
趙大富歪著頭看了半天。“你掃出來的是啥？”
“靈氣序列的頻率圖譜。”林衍想了想怎麼翻譯，“你就當是地下有什麼東西在“發聲”，我在聽。”
“哦——聽地底下的聲音。”趙大富點點頭，然後又搖頭，“但那根針能聽見？”
“它不是針，是探頭。”林衍糾正，“奈米孔測序——算了。你就當它是一根特別靈敏的耳朵，插在地上聽地底下有沒有什麼在“說話”。”
“那我能聽嗎？”
“你吃你的靈粥。”
趙大富蹲在旁邊，一邊吃一邊看。溫淺推門進來的時候，他剛好把最後一口粥喝完，打了個飽嗝。
溫淺看了他一眼，又看林衍。“在做什麼？”
“掃描青竹宗地下的低突變率序列。”林衍把螢幕轉給她看，“泵定位標記的序列特徵在這裡——”他指著螢幕上一段平首的波線，“突變率接近零，三萬年沒變。說明這段序列被某種機制“保護”著，不允許它變異。”
溫淺蹲下來，目光在螢幕上掃了一遍。“你要找第二個？”
“如果靈脈系統是全球範圍的，基礎設施不可能只有一個節點。”林衍把掃描範圍調到研究小組正下方，“泵是動力源，但動力源需要中轉站。我猜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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