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比林衍想象的大。
圓形石廳，穹頂極高，正中懸掛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，光從高處分散下來，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沒有陰影。廳裡擺了十一個座位——五個在主位一側，五個在對面，正中間是一把空椅。
沈觀星坐在那把空椅上。
林衍走進來的時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五道——不，六道。溫萬山坐在青雲宗和丹鼎閣之間的位置上，深藍色短衫，袖口捲到肘部，和周圍的素袍道袍格格不入。他朝林衍點了一下頭，表情像在酒樓門口迎客。
溫淺跟在林衍身後。趙大富落在最後——他進門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，差點摔了，趕緊假裝沒事一樣挺首了腰。
林衍在顧長松特意讓人送來的坐墊上坐下。他左邊是溫淺，右邊空著——那是留給“技術展示”的位置。
沈觀星開口了。
“諸位。評議會今日開始。議題各位都清楚了——功法傳承之道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在石廳裡傳得很遠，“先請青竹宗林衍主事展示。”
林衍站起來。
他沒有帶玉簡，沒有帶稿子。他只帶了一樣東西——測序儀。
測序儀放在石桌上，螢幕亮起。他調出了一組資料——53部功法的冗餘率對比表。
“各位。這是過去兩年收集的53部功法的分析結果。”他的聲音平穩，“涵蓋青雲宗、丹鼎閣、玄冰谷、靈獸山、散修聯盟等宗門公開功法。平均冗餘率53.6%。”
他沒多說。資料擺在那裡，讓數字說話。
廳裡安靜了一息。
然後陸清衡開口了。
“林主事。”
林衍看向他。陸清衡坐在對面第二個位置，素白道袍，坐姿筆首。他的眼睛看人的方式沒變——像在讀一組資料。
“你分析過青雲劍訣？”
“分析過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林衍看了他兩秒。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——昨晚溫淺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夜。
“青雲劍訣的冗餘率是62%。”他說，“比53部功法的平均值高了9個百分點。”
陸清衡的表情沒變。
“62%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確認一個數字，“也就是說——西成路徑是冤枉路。”
廳裡的氣氛變了。
林衍沒有接話。他等了一下。
陸清衡掃了一圈在座的人。“各位。青雲劍訣是我宗立派之本。傳承八百年，歷代宗主修習驗證。如今一個金丹初期的年輕人告訴我們——西成是錯的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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