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小組的院子。
午後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，石桌上攤著初代宗主的卷軸。林衍坐在桌前，指尖在“泵是起點，站是節點，總樞是鎖。鑰匙在水靈根。門在深海。”這行字上緩緩移動。
水靈根。
溫淺的水靈根。
他低聲重複這三個字，像是在咀嚼某種尚未完全理解的密碼。卷軸邊緣己經磨損，墨跡深深淺淺，像是三百年前那位宗主留下時手在顫抖。紙張泛黃，邊角處有幾道細微的裂痕，彷彿隨時會在空氣中碎裂成粉末。
然後他感覺到了。
頻率同步傳來一個訊號——不是悲傷，不是恐懼。是一種他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的東西。
緊張。
還有一絲……喜悅？
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聲，像是兩股不同頻率的靈氣在空中相遇，既不衝突也不融合，只是靜靜地共存。那和聲中有一半是期待，一半是擔憂，像是春天的第一場雨，既帶來生機，也帶來寒意。
林衍抬起頭。
溫淺站在院子門口。她的手放在腹部，表情複雜。午後的風吹動她的衣角，髮絲輕輕飄動，在臉頰旁劃出柔和的弧線。她站在那裡，身影被陽光拉得很長，像是與整個院子的光影融為一體。
“怎麼了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溫淺走到他面前。她的腳步很輕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幾乎聽不見。石板上長著薄薄的青苔，踩上去有些滑，她微微踉蹌了一下，林衍下意識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肘。
“我感覺到了。”她說，“一個新的頻率。”
“什麼頻率？”
“很小的。”溫淺的手指在腹部輕輕按著，指腹在那裡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確認某種存在，“像是……另一個更小的頻率在回應我。”
林衍愣住了。
測序儀就在手邊。黑色外殼，銀色探頭，螢幕上方有一道細微的劃痕——那是上次去落霞海時被海水腐蝕留下的痕跡。他的第一反應是去拿它，手指己經伸了出去。但停在半空。
科學家的本能告訴他需要資料，需要驗證，需要確認。
但另一種更深層的東西阻止了他。
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我有了。”溫淺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被風吹散，“孩子。”
院子裡的風停了一瞬。
竹葉不再搖曳。麻雀的叫聲消失了。連遠處練功場上的喝令聲也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。
——
林衍放下卷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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