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淺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。
在這個修真世界裡，五靈根是最常見的配置，雖然不算天賦異稟，但勝在均衡。不會像單靈根那樣極端，也不會像西靈根那樣殘缺。中規中矩，不好不壞。
“和我們都一樣。”溫淺說。
她的聲音裡有一絲釋然。
“但——”林衍皺起眉頭，手指在螢幕上某處放大，“有一個異常。”
溫淺的身體又繃緊了。
“SRL-1（火）和SRL-5（土）的表達強度標記——”他指著那兩個明顯高於其他三個的峰值，紅色的火和黃色的土在螢幕上高高聳立，像是兩座山峰，“比SRL-2（水）和SRL-3（木）強很多。”
溫淺湊近螢幕。
那兩個峰值像是在宣示存在感，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強勢。水靈根的藍色和木靈根的綠色則相對微弱，像是被壓制在下風。
“這是——”
“五行基因拮抗風險。”林衍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我的火土和溫淺的水木在遺傳時的……某種不平衡。”
他的火靈根來自父親，土靈根來自母親。溫淺的水木則是溫家血脈的傳承。兩種截然不同的靈氣屬性在受精卵中相遇，沒有像預期那樣和諧共處，而是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對峙。
就像是兩支軍隊在同一塊土地上紮營，互不相讓。
測序儀的底部跳出一行提示——
“檢測到五行基因拮抗風險。建議：持續監測。”
字型是標準的系統藍，冷靜而客觀。像是醫生在病歷本上寫下一行診斷，不帶任何感情色彩。
林衍看著那行提示。
溫淺也看著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遠處練功場上傳來弟子們修煉的喝令聲，一聲接著一聲，此起彼伏。近處靈草園裡張伯在照料靈草，鋤頭翻動泥土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起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節拍。一隻麻雀落在屋簷上，歪著頭朝裡面看，黑豆般的眼睛裡映出兩人的身影，又撲稜著翅膀飛走了。
蟬鳴聲聲，暑氣未消。風吹過竹林，竹葉沙沙作響，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。陽光透過葉隙灑下，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，隨著風的節奏輕輕晃動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林衍知道——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從這一刻起，他不再只是一個研究者，一個科學家，一個探索未知的修士。他將成為一個父親，一個需要為另一個生命負責的人。
他看著溫淺。
溫淺看著他。
然後她笑了。
不是擔憂的笑，不是恐懼的笑。是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笑——溫暖的、期待的、充滿希望的笑。那笑容像是冬日裡的暖陽，驅散了剛才那一瞬間的陰霾。眼角的笑紋淺淺地浮現，像是湖面被微風拂過泛起的漣漪。
“我們會想辦法的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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