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到青竹宗的時候——天己經快亮了。
他赤腳跑進山門的。腳底板全爛了。但靈氣濃度高。傷口在癒合。癒合的速度比爛的速度快。所以還能走。
山門的守衛攔了他一下。
“站住——”守衛看到他。愣了一下，“林——林主事？”
“我。”林衍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。跑了一晚上。嗓子幹了。
“您——您的腳——”
“別管腳。”他撐著門框喘了三息，“陳小雨在不在？”
“陳——陳副主任？在。藏經閣。她昨天就沒回去。在抄殘篇。”
“藏經閣。”
林衍沒脫靴子——靴子早就沒了。赤腳踩在青石板上。涼了一下。然後繼續燙。
他往藏經閣走。腳步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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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經閣底層。
陳小雨在冊子上寫字。毛筆。蠅頭小楷。一個字一個字地抄。丙字七號殘篇的第十二條路徑。她抄到第三遍了。
“大敦——太沖——曲泉。”她一邊抄一邊念。聲音很輕。像蚊子哼哼。
門被推開了。
她沒抬頭。以為是送茶的。
“放那兒就行——”
“陳小雨。”
她抬頭了。
林衍站在門口。赤腳。袍子破了。臉上全是灰。頭髮像雞窩。但眼睛亮著。不是正常的亮——是那種出了大事的亮。
陳小雨的筆停了。
“你怎麼——”
“赤炎谷。”他走進來。從布包裡翻出記錄冊。攤在桌上。翻到十二條路徑那一頁，“源流功法。正向迴圈。十二條路徑。節點位置。偏移量。全在這裡。”
陳小雨看著那頁紙。密密麻麻的字。十二條路徑。每一個節點都標了。偏移也標了。天柱替代大椎。命門上方兩寸。
她的手在抖。她認出來了——這些路徑。和她抄了三遍的丙字七號殘篇——是對應的。但方向相反。
“逆時針。由外向內。”她說，“這是——入的路徑。”
“對。正向迴圈——順時針。由內向外。出的路徑。”林衍的聲音很快。像在彙報實驗結果，“靈脈在赤炎谷。休眠三百年。現在要醒了。靈顫階段。沒有周期。忽快忽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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