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沉默兩秒，認真地說：“那就不告訴他是引物二聚體。讓他高興半小時也行，組會氛圍好了大家心情都好，這也算團隊建設。”
王博：“……你這叫學術欺詐。”
“叫“選擇性資訊披露”。”
李薇在旁邊笑得移液槍都拿不穩了。
她是從隔壁操作檯探過頭來的，手裡還捏著一張轉了一半的膜。白大褂袖口沾了塊汙漬，頭髮用黑色抓夾隨便挽在腦後。
“你倆別吵了，我蛋白又跑糊了。”她把膜舉起來，上面確實糊成了一團——該有的條帶沒出來，不該有的背景全出來了。“林衍，你上次幫我配的Running Buffer確定沒配錯？”
“我配的Buffer能有問題？你要不檢查一下你的電壓？上次誰把200V當成20V跑的？”
李薇轉頭去看電泳儀。120V。她以為設的是80V。
尷尬地笑了聲，耳根紅了：“好吧我的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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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衍開始配體系。
他是組裡少數幾個能閉著眼睛把體系配好的人。10×PCR Buffer五微升、dNTP西微升、上下游引物各兩微升、Taq酶一微升、模板一微升，無菌水加到五十微升。動作快、穩，移液槍在他手裡跟筷子一樣自然。
九十六孔板上從左到右一排排點過去，手穩得不像是做了一下午實驗的人。
“你這套動作練了多少遍了？”李薇湊過來看，呼吸吹到他手背上，帶著一點薄荷糖的味道。
“沒數過。大概跟我做過的實驗次數差不多吧。”
“那你做過多少實驗？”
“也不算多。”林衍把配好的反應管放進PCR儀，一排排碼好，蓋上熱蓋，“也就幾千個吧。”
“幾千個還叫不算多？”
“你看師兄做的。”林衍指了指王博那邊。王博的實驗記錄本攤在操作檯上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樣品編號——LY-20260315-001，LY-20260315-002……翻了一頁又一頁，紙頁邊角都捲起來了。“他做了一萬多了。”
“別把我扯進來。”王博頭也不抬。
李薇數了數林衍剛剛排好的管子：“十二個樣品？今天這麼多？”
“張教授要的。”林衍關上了PCR儀的蓋子，“十二個樣品，兩個陰性對照，一個陽性對照，一個空白。一板剛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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預變性93度五分鐘。三十個迴圈：變性95度三十秒，退火55度三十秒，延伸72度一分鐘。最後72度保溫七分鐘，4度儲存。
按下“Start”。
PCR儀開始嗡嗡運轉。熱蓋上的小綠燈閃了兩下變成常亮。
“行了，等兩個小時就行。”林衍伸了個懶腰，脊椎骨發出“咔咔”兩聲脆響，像是生鏽的鉸鏈被拉開了，“我先跑個膠等產物。”
“產物還沒出來你就跑膠？”王博終於忍不住抬頭，“你跑啥，空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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