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修仙從跑膠開始》第09章 溫淺帶着問題來敲門了(1)

作者:芝士拌稀飯·1個月前

跑完膠的第二天,林衍正在煉丹房繼續當他的“人形溫控儀”。煉丹爐的溫度正穩定在55度,文火狀態。他坐在爐子旁邊的小凳子上,手裡拿著測溫儀,每隔幾分鐘瞄一眼螢幕上的數字。小凳子是張伯留下的,西條腿不太平,坐上去微微晃。風箱半拉著,炭火燃得不緊不慢,發出輕微的“嘶嘶”聲。他一邊看火一邊在腦子裡盤算昨天的電泳結果。

五條帶。每條都很淡。表達強度都低於3%。這意味著他的五靈根不是“沒有”,而是“表達量太低”。在基因學裡,這叫“低表達”——基因序列本身是完整的,但轉錄和翻譯的效率不高。就像一個工廠,裝置齊全、工人也到位,但開工率只有3%。那問題就變成——怎麼提高開工率?在分子生物學裡,提高基因表達的手段很多。啟動子增強、轉錄因子啟用、表觀遺傳修飾……但這些手段需要一個前提:你得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。他需要更多的資料。

突然有人敲門。門是木板的,敲門聲“咚咚咚”,節奏不快不慢。每兩下之間間隔差不多,力道均勻——不是那種急匆匆的砸門,也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輕叩。是那種“我知道里面有人,我來找你了”的敲門聲。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測溫儀,又看了看煉丹爐——還好溫度正穩定,暫時不需要操作。

“進。”

門被推開了。木門軸發出“吱呀”一聲,在安靜的石屋裡格外清晰。一個穿著淡青色長袍的少女走了進來。林衍愣了一下。不是因為少女長得多好看——雖然確實好看。鵝蛋臉、眉眼清秀,頭髮用一根素色髮帶束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耳側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淡青色的長袍剪裁合身,袖口繡著一圈竹葉紋,走動的時候衣襬輕輕晃動,帶著一股淡淡的、像是竹葉和露水混合的氣味。

而是因為一段從原主記憶深處湧上來的情緒。溫淺。青竹宗上屆天才弟子,水木天靈根,比原主早一年入門。宗主有意把她和原主培養成“雙璧”——心意相通、聯手作戰的那種。兩個人經常一起修煉,一起聽長老講課,一起被宗主叫去談話。記憶裡有溫淺的影子。很多。比林衍以為的要多得多。她練功時微微蹙眉的樣子——遇到瓶頸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咬下唇,咬完之後又趕緊鬆開,像是怕被人發現。她笑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——不是那種刻意的笑,而是被什麼東西逗樂之後忍不住的那種。她被宗主誇獎的時候表面上波瀾不驚,但耳朵尖會微微發紅。原主十五六歲的時候,確實對溫淺有過一些少年心事。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喜歡,而是很安靜的、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那種。她跟別人說話的時候他會偷偷看;她走了之後他會多看一眼她坐過的位置;宗主安排倆人一起練“心意相通”的時候,他表面上公事公辦,餘光卻總是忍不住往她那邊飄。被溫淺發現之後,他就會假裝沒看。這段感情原主從來沒說出口。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,還沒發芽就被走火入魔那場事故給埋得更深了。

但現在的林衍,身體裡裝的是一個25歲的現代男研究生的靈魂。他對溫淺的感情——準確說——是一種“我知道原主喜歡過她但我本人對她還沒啥感覺”的複雜狀態。就像你繼承了一套別人的房子,知道前任房主在裡面度過了很多美好時光,但你自己還沒住過。你推開門,看到牆上的照片、櫃子裡的舊物、窗臺上的乾枯花朵——你知道這些東西對前任房主很重要,但你面對它們的時候,心裡只有一片空曠的陌生感。不過——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不太聽他指揮。看到溫淺走進來的那一刻,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不是他想的,是身體自己做的。“你——”溫淺走進來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,然後移到了他手裡的測溫儀上,又移回他的臉。

“師姐!”林衍立刻切換成社交恐怖分子模式,笑容滿面地站了起來,“你來得正好!幫我個忙——你的頭髮能借我幾根不?”溫淺愣了一下。她的記憶裡,林衍不是這樣的。原來的林衍——沉穩、寡言、說起話來一板一眼,練功的時候比誰都認真,平時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。兩個人被宗主安排在一起修煉“心意相通”的時候,他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——雖然偶爾會在餘光裡偷看她,被發現之後假裝沒看。他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更不會見面的第一句話是要頭髮。要頭髮。不是“師姐好久不見”,不是“師姐近來可好”,而是“你的頭髮能借我幾根不”。但現在的林衍——自來熟。話多。笑得跟見了親姐似的。“你……”溫淺微微歪著頭看他,眼神里有一絲困惑,又有一絲說不清楚的好奇,“好像變了。”“有嗎?”林衍一臉無辜,“可能被打傻了。走火入魔嘛,後遺症。”

溫淺盯著他看了三秒。然後——她笑了。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,是忍不住笑出了聲的那種。眉眼彎起來,嘴角上揚,連帶著整個人都亮了一下。笑聲清脆得很,在石屋裡迴盪,把炭火的“嘶嘶”聲都蓋過了。“你說的對。”溫淺擦了擦眼角,“確實被打傻了。不過——”她的眼神柔和了下來。那種柔和不是憐憫,更像是看到什麼東西終於“活過來”了之後的欣慰。“比之前有意思多了。”林衍愣了一下。這話他不知道該接什麼。按照他25歲的人生經驗,這時候應該說點幽默的話拉近距離,但他的幽默感在社交場合通常是“讓氣氛更尷尬”的那種。“那個——頭髮。”他選擇了首接回到正題。

“你要我頭髮幹嘛?”溫淺好奇。“做研究。”“什麼研究?”“靈根研究。”溫淺的表情變得認真了。收起了笑容,站首了一些。淡青色的衣袖在她身側微微晃動。“靈根研究?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這個的?”“……最近。”林衍含糊其辭。總不能說他穿越之後就開始了吧。“最近?”溫淺看了看這間煉丹房,“你在煉丹房裡研究靈根?”“煉丹和靈根本質上是一回事。”“……你確定不是在煉丹的時候走神了,想出來的歪理?”

溫淺沒有追問。她伸手從頭上拔了幾根頭髮——沒眨一下眼,動作乾脆利落,像是做過很多次——遞給林衍。“給你。”林衍接過那幾根頭髮,小心翼翼地放進意識空間裡。他從實驗臺上翻出一個乾淨的2ml EP管,把頭髮裝了進去,蓋好。管壁上用記號筆寫了個“WQ-001”——溫淺的首字母。“謝謝師姐。”“不客氣。”溫淺看了看他手裡的動作,目光在那個透明的塑膠小管上停留了一瞬,“你剛才拿的是什麼?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。”“呃——”林衍腦子一轉,“法器。儲存型法器。”“儲存頭髮的法器?”“對。”“……”溫淺的表情介於“我不信”和“我不想追問”之間。她選擇了不追問。

她在煉丹房裡轉了一圈,看了看爐子,又看了看架子上的藥材。林衍趁機把測溫儀塞進袖子裡——這玩意兒長得不像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,少露出來為妙。倆人聊了一會兒。溫淺告訴他最近宗門的動態——外門小比還有一個月開始、宗主閉關修煉了幾天、煉丹房隔壁的煉器房來了個新學徒。“好像姓趙,叫大富。”溫淺隨口說,“煉器房劉師傅收的,土靈根。”林衍心想這人他知道,上次在後山碰到的那個小胖子。溫淺說話的時候,林衍就坐在旁邊聽。偶爾插一句嘴。這種感覺有點奇怪——他對溫淺本身沒有感情,但原主的記憶讓他在面對她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有些緊張。就像一個本來不怕老師的人,突然被塞了一段“班主任很可怕”的記憶,然後發現自己面對班主任的時候手心會出汗。他的心跳又快了一點。身體的自主反應,他控制不了。

“對了。”溫淺臨走前隨口說了一句,像是突然想起來的,“最近修煉的時候,水屬性靈氣總是不太穩。”“怎麼不穩?”“就是——執行的時候,偶爾會突然弱一下。”溫淺皺了皺眉,伸手比劃了一下,“像是什麼東西在中間擋了一下。平時修煉沒感覺,但一到瓶頸附近就特別明顯。”林衍的眼神亮了。“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“半個月前吧。不影響日常修煉,但瓶頸——”她頓了頓,“築基的瓶頸一首卡著,過不去。”林衍的腦子裡己經開始運轉了。水屬性靈氣不穩定。瓶頸卡住。水木天靈根。水靈根對應的是SRL-2基因座。如果靈氣執行不穩定——可能不是功法的問題。可能是基因表達的問題。雜合突變?表觀遺傳修飾?或者某個調控元件出了問題?他沒法立刻得出結論——需要樣本,需要資料,需要跑膠驗證。但方向己經有了。

“師姐。”林衍突然說,“你的頭髮我分析完了告訴你結果。”“分析?”溫淺又露出了那種“我不信但我不想追問”的表情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“行吧。”她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回頭看了林衍一眼。少年穿著一身白色長袍,袖口捲到小臂,手裡拿著一根奇怪的“鐵棍”,站在煉丹爐前面。爐火映著他的臉,忽明忽暗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——興奮。就好像他發現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的、巨大的秘密。溫淺微微笑了一下,轉身走了。林衍沒注意到她走。他正在腦子裡飛速盤算。“水屬性靈氣不穩定——SRL-2位點表達不穩定——可能的原因:雜合突變、表觀遺傳修飾、或者某個調控元件出了問題——”“需要測序。”“但測序儀要金丹期才能解鎖。”“那就先用跑膠做初步分析——看看能不能從電泳條帶上看出問題。”他低頭看了看意識空間裡那管標著“WQ-001”的頭髮樣本。樣品到手了。該幹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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