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衍?”“林衍贏了?”“張師兄輸了?”“煉氣三層贏了煉氣九層?”“我沒看錯吧——”“我也沒看錯,但他怎麼做到的?”“不知道,但張師兄是自己靈氣反噬倒下的——”“那也怪林衍啊!最後那一下——”“太邪門了。”議論聲跟炸了鍋一樣,演武場上幾百號人同時開口,嗡嗡的聲音比銅鑼還響。
開盤口的胖子站在賭盤後面,嘴巴張著,半天沒合上。然後他默默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,看了一眼今天的總賬。“又賠了。”他把賬本合上,嘆了口氣,掰著手指頭數了數:“煉氣三層贏煉氣五層——賠。煉氣三層贏煉氣七層——賠。煉氣三層贏煉氣九層——還賠。”他抬頭看向擂臺方向,眼神複雜,“兄弟,你不是來打小比的,你是來砸我飯碗的。”他想了想,又掏出一張紅紙,在上面寫了西個大字:“今日歇業”,想了想,又把“歇業”劃掉,改成了“破產”。
看臺上,趙大富從座位上彈了起來——不是比喻,他真的跳起來了,雙腳離地至少半尺高,落地的時候差點把凳子踢翻。“贏了!!!”他的嗓門大到整層看臺的人都捂住了耳朵,“煉氣三層贏了煉氣九層!!!我兄弟!我衍哥!進了決賽!!!”旁邊一個圓臉弟子被他喊得一個激靈,瓜子撒了一地。“趙大富你小點聲——”“不小!我就要大聲!”趙大富眼睛都紅了,“你們之前誰說他會輸的?誰說三層打九層是教學賽的?出來!出來走兩步!”圓臉弟子縮了縮脖子,“我、我沒說……”“你說了!你第一輪就說了!”“好好好我說了我說了——”趙大富滿意地坐回去,坐下不到兩秒又彈起來,“決賽!我兄弟進決賽了!”
看臺前排,溫淺沒有跳起來,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,跟之前一樣,但她的手指鬆開了裙襬——攥出的褶皺還在,她沒有去撫平。目光在擂臺上的灰布身影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旁邊一個女弟子湊過來問:“溫師姐,你認識那個林衍?”“認識。”“什麼關係?”溫淺看了她一眼,那個女弟子自動閉嘴了。溫淺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擂臺。那個灰布身影正從擂臺上慢慢走下來,腳步很穩,但仔細看能看出腿肚子在抖。他贏的代價不小,溫淺看得出來。
更高的位置,宗主觀戰臺。顧長松站了起來——不是猛地站起來,是緩慢地、有控制地從紫檀木椅上起身,但他站起來了,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從座位上站起來。旁邊的執事愣住了。“宗主——”顧長松沒有說話,他站在觀戰臺的邊緣,目光穿過看臺和擂臺之間的空氣,落在那個正從擂臺上走下來的灰布身影上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重新坐下來,恢復了那種“什麼都入不了眼”的表情,但執事注意到——宗主的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三下。這個動作他只在一種情況下見過,一年半前,溫淺入門測靈那天——水木天靈根,測試碑亮了三個刻度,宗主當時就是這樣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,然後說了一句話:“有點意思。”執事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,然後看向擂臺的方向,眼神徹底變了。
擂臺下面,林衍走下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找趙大富。趙大富從看臺上衝下來,跟一顆炮彈似的。“衍哥!衍哥衍哥衍哥!”“別喊了。”“我不喊我忍不住!你贏了!你贏了張師兄!九層!”“我知道,我就在旁邊打的。”“那你也太——”趙大富上下打量他,忽然注意到他嘴角的血和破了好幾處的灰布衣服,“你受傷了?”“輕傷。”“這還輕傷?你衣服都快成布條了!”“布條也能擋。”趙大富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沒說出來,最後憋出一句:“衍哥,你剛才最後那一下——就是張師兄蓄力的時候你衝上去那一下——太帥了!那是什麼招?”“科學。”“什麼科學?”“以後教你。”“你上次也這麼說!”“這次真的教。”趙大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但很快就被喜悅淹沒了,“決賽!你進決賽了!決賽打誰?”林衍轉頭看向對陣榜。
對陣榜上己經更新了,半決賽第二場的結果也出來了——李青蓮勝趙鐵柱,十招之內。李青蓮,煉氣六層,水系法器遠端壓制,趙鐵柱的力量型功法在距離上吃了大虧,還沒靠近就被法器轟得連連後退,最後自己認輸了。決賽——林衍對李青蓮。
“李青蓮。”趙大富唸了一遍這個名字,“煉氣六層,比張師兄低三層!”“嗯。”“那你有戲啊!”林衍沒有回答,他看著對陣榜上的名字,腦子裡在過資料。李青蓮,煉氣六層,水木雙靈根,水系法器遠端壓制,戰鬥風格——中遠端消耗型,和他的火土屬性——水克火。“不好打。”他在心裡說,但他沒有說出口,因為趙大富正興奮著。“決賽什麼時候?”趙大富問。“明天。”“明天!太好了!我去給你買肉包子——不對,買十個!不對,買二十個!”“你吃不了二十個。”“給你買的!”“我吃不了二十個。”趙大富咧嘴笑了,“那買五個。”
林衍也在笑,但他心裡清楚——共振的方法大機率不能用在決賽上了。錨點在第42章的共振中己經被消耗了大半,共振標記的強度從3.7%降到了1%以下——不足以支撐第二次頻率同步。而且就算能用,他也不想在同一場比賽中用兩次,對溫淺的風險太大。所以決賽——只能靠自己。煉氣三層打煉氣六層,水克火,遠端壓制近戰,每一條都是劣勢。“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。”他在心裡盤算。李青蓮的弱點是近戰——她的法器遠端威力大,但近身之後靈活性大打折扣,如果能靠近她——但怎麼靠近?張師兄是正面強攻,他可以用躲和消耗來應對,李青蓮是遠端壓制,他不會飛,擂臺就這麼大,躲的空間有限。“需要一個方案。”他轉身朝住處走去,腳步不算快,但很穩。
身後,演武場的喧囂漸漸遠去。決賽,還有一場。
煉丹房後院,林衍推門進去,關門,閂上。沒急著進體內實驗室,他先在院子裡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。月光跟昨晚一樣好,但心境不一樣了。昨天是“三成機率”的緊張和興奮,今天是——他說不上來,贏了張師兄這件事,比他預想的還要讓人——不是高興,是“確認”。確認了一件事:他的方法在這個世界是有效的,不是巧合,不是運氣,是科學。
但這個方法是有代價的。共振標記從3.7%降到了1%以下,這意味著短時間內他不可能再用第二次頻率同步。而且上次共振的副作用——經脈損傷、靈氣迴流——雖然在可承受範圍內,但再重複一次的話,風險會成倍增加。他不想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,更不想連累溫淺。“但決賽不能用共振了。”他對自己說,“那就換個思路。”
他站起來,走進閉關室,體內實驗室啟動,電腦螢幕亮起。“建立李青蓮戰鬥模型。”
【資料不足。】
“用己知資訊估算。”
【正在估算……】
林衍靠在椅背上,盯著螢幕上的進度條。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,在螢幕上投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“來吧,”他低聲說了一句,“看看決賽還能怎麼玩。”
進度條緩慢地往前爬升。林衍閉上眼睛,開始在腦子裡過李青蓮的戰鬥資料——從第一輪到半決賽,每一場都看了,但資訊量遠遠不夠。法器型別、施法頻率、移動路線、習慣性站位——這些都需要更多觀察。“明天決賽前,再去看一次她的熱身。”他對自己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