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鼎閣的議事廳裡吵了半炷香。
“旁門左道！”一個穿灰色道袍的老頭拍桌子，“煉丹靠的是什麼？是手感！是經驗！是一個煉丹師對天地靈氣感悟！拿個管子看溫度——那跟凡夫俗子燒火做飯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韓老，話不能這麼說。”對面一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慢悠悠地回了一句，“不管正道旁門，能煉出好丹就是好丹道——”
“旁門？”韓老皺眉。
“……不管什麼方法，能煉出好丹就是好方法。”青色道袍中年人改了口，“周管事親眼見的，西道紋、五道紋的培元丹，張伯六十年的手藝，用新方法一個月就到了這個水平。事實擺在面前。”
“一個月？”韓老冷哼一聲，“六十年的功力，一個月的花招。你說說，哪個靠譜？”
“花招能煉出五道紋的培元丹，你的經驗怎麼煉不出？”
議事廳裡的空氣像被點了一把三昧真火，兩邊燒得噼啪作響。
周懷丹站在角落裡，看著兩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臉上笑眯眯的，一言不發。他在等——等人到齊，等火候夠了，再端出他要上的那道菜。
丹鼎閣一共七位高層到場。閣主還沒來。
“閣主怎麼還沒到？”有人小聲問。
“在煉丹。”周懷丹回答，“等閣主收丹。”
沒人再說話。閣主煉丹的時候，天塌了也得等丹出爐。這是丹鼎閣的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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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約兩炷香後，議事廳的大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素白道袍的老者走進來。他看起來六十出頭，頭髮花白，但腰板筆首，走路不快，每一步都像踩著某種節拍。他的袖口有焦痕，手指上有燙斑——煉丹師的手。
丹鼎閣閣主，陸沉舟。
“繼續。”他在主位上坐下，“我聽著。”
韓老第一個開口，語速比剛才還快：“閣主，周管事從青竹宗帶回來的訊息，我聽了。那個什麼“溫度計”、什麼“口訣”，說白了就是捨本逐末。煉丹之道，重在心神合一，感天地之靈氣，察火候之微變——這些東西豈是一個玻璃管子能替代的？”
陸沉舟沒說話。他的目光轉向周懷丹。
“周管事，你親眼見的。說說看。”
周懷丹從角落裡走出來，拱了拱手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木匣，放到桌上。
開啟，裡面是三顆培元丹。
圓潤，金黃，每顆都帶著清晰的丹紋。
陸沉舟伸手拿起一顆，對著光看了看。翻過來，看底部。
“五道紋。”他說。
“張伯煉的。”周懷丹說，“培元丹。”
陸沉舟把丹藥放回木匣。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但熟悉他的人知道——閣主面無表情的時候，要麼是在思考，要麼是心裡己經有了決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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