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管事。”
“在。”
“這個方法，青竹宗還有誰在用？”
“張伯在用。一個年輕學徒趙大富也在學，不過他的火候還不夠穩。”
“教這個方法的人呢？”
“青竹宗外門雜役，叫林衍。”周懷丹說，“不是煉丹師。以前……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。”
陸沉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這個世界的人？”
“張伯是這麼說的。我也沒細問。”周懷丹面不改色，“但他的方法確實管用。”
陸沉舟沒有追問這個問題。他繞著丹爐走了一圈，看了看爐口的炭灰，看了看溫度計上殘留的靈液顏色，最後站在丹爐前面，沉默了很久。
廳裡沒人敢出聲。
韓老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青色道袍的中年人屏住了呼吸。學徒們站在角落裡，大氣不敢喘。
過了大約半炷香——對，真的是半炷香，閣主思考問題的時候就是這麼久——陸沉舟開口了。
“韓老。”
“閣主。”韓老立刻站首了。
“你說的“煉丹靠手感”，我不反對。一個頂級煉丹師的感知，確實比任何工具都敏銳。”
韓老的臉色緩和了一點。
“但是——”陸沉舟話鋒一轉，“一個頂級煉丹師培養不出來，這個方法能培養出來。十個學徒裡有九個因為“悟不透火候”而放棄，這個方法能讓那九個都煉出丹來。”
韓老的臉色又變回去了。
“這不是毀了丹道。”陸沉舟看著韓老，語氣平和但堅定，“這是救了丹道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看向所有人。
“丹鼎閣立閣三百年，靠的是什麼？是滄瀾大陸第一的煉丹水準。但我們看看近五十年的賬冊——各大宗門自己培養的煉丹師越來越多，丹鼎閣的訂單在逐年下降。為什麼？不是我們的丹不好了，是別人也在進步。”
他拿起一顆培元丹，託在掌心。丹紋在燭光下泛著細微的金色光澤。
“近五十年來，丹鼎閣收了多少學徒？又出了多少能獨當一面的煉丹師？韓老，你是閣中最老的煉丹師，你比誰都清楚——這五十年裡，真正能煉出西道紋以上丹藥的，有幾人？”
韓老沉默了。他知道答案，只是不願說出口。
“不到一掌之數。”陸沉舟自己回答了，“而五十年前，丹鼎閣能煉出西道紋以上丹藥的，不下十人。我們在退步，不是丹道在退步，是我們傳藝的方式出了問題。”
他把丹藥放在桌上，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“悟性”兩個字，害了多少人。一個學徒學了三五年，火候始終摸不準，師父說“悟性不夠”，就打發走了。可真的是悟性不夠嗎？還是我們從來沒有把“火候”這個東西說清楚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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