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宗山門外，趙大富己經等了半個時辰。
他今天穿了身新做的錦袍——測序中心首席接待官的正裝。錦袍是深藍色的，胸前繡了歪歪扭扭的螺旋紋樣，兩條線絞在一起往上繞。陳小雨看了半天，說這看著像兩條蛇纏在一起打架。趙大富說這是衍哥畫的什麼“圖騰”，一般人看不懂。
“衍哥，你確定是今天來？”趙大富第一百次轉頭問林衍。
林衍靠在門柱上，手裡盤著兩顆鐵核桃——從張伯那兒順的。“張伯不是說三天後出發嗎？今天剛好第三天。”
“可這都等了半個時辰了——”
“人家從丹鼎閣過來，御劍飛行也要時間。”林衍打了個哈欠，“你再轉下去，門檻的磚要被你踩穿了。”
趙大富低頭看了看。青石板上的確有倆鞋印，凹下去半寸。他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，生怕被林衍發現。
“我緊張嘛。”他拍了拍錦袍上並不存在的灰，“丹鼎閣的人，那可是滄瀾大陸煉丹界的權威。我這接待官——”
“你的主要工作是別說話。”林衍說，“以及，別把人家嚇跑。”
趙大富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遠處天邊出現了三個黑點。
“來了！”
三個黑點越來越近。前面一個穿灰色道袍的老頭，揹著手，腳下踩著一把劍，臉色繃得像誰欠了他八百塊靈石。中間一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，笑眯眯的，手裡還拎著個包袱。最後面——
“是個姑娘？”趙大富眨了眨眼。
最後面那個穿淺紫色道袍的年輕人，個頭不高，紮了個利落的高馬尾，面容清瘦，眉眼間有一股子機靈勁兒。落地的時候她往前搶了半步，差點踩到前面韓老的腳後跟。
“柳青雲！”韓老頭也不回頭，聲音己經冷了半度，“走路看路。”
“對不住對不住。”柳青雲笑嘻嘻地收了劍，衝韓老拱了拱手，“韓老，您劍法太穩了，我跟不上。”
陳默在旁邊打了個圓場：“到了到了，都少說兩句。”他轉頭看向門口的趙大富和林衍，拱手道，“丹鼎閣陳默，奉閣主之命，來青竹宗學習煉丹新法。這位是韓老，韓前輩是丹鼎閣資歷最深的煉丹師之一。”
“柳青雲！”年輕姑娘搶先一步，“丹鼎閣最年輕的煉丹師——雖然“最年輕”這三個字韓老不愛聽。”
韓老從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趙大富趕緊迎上去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拉到最大：“歡迎歡迎！我是青竹宗測序中心首席接待官趙大富——”
“測序中心？”柳青雲歪了歪頭，“測什麼序？”
“這個——”趙大富卡殼了。他求助似的看向林衍，但林衍己經轉過身去招呼韓老了。
“回頭再解釋。”林衍從門柱上首起身，走上來拱手，“青竹宗林衍。三位一路辛苦，先進來歇歇腳。”
他轉身帶路，步子不快不慢。趙大富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“我的接待官呢”，但沒人搭理他。
韓老打量了他一眼。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在林衍那張沒什麼修行者氣勢的臉上停了兩秒，又掃了掃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雜役服。
“你就是林衍？”韓老的語氣裡有一種壓不住的輕慢，“教人煉丹的那個？”
“教談不上。”林衍面不改色，“就是分享一點經驗。”
韓老又哼了一聲。沒說什麼，但那個“哼”字的含義很豐富——大概包含了“一個穿雜役服的年輕人教煉丹？”的完整質疑鏈條。他的目光在林衍臉上又停留了兩秒，像是在尋找某種屬於“煉丹大師”的氣質，但最終什麼也沒找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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