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伸手感的不準。”林衍說，“溫度計準。”
“荒唐。”韓老把玻璃管放回去，“我煉丹五十多年，從來不需要看管子。火候到了沒到，心裡有數。”
“那您成丹率多少？”
韓老噎了一下。
陳默在旁邊咳了一聲，打圓場：“韓老的意思是，經驗豐富的人確實可以憑手感判斷。不過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溫度計，“這個東西，能不能讓我看看？”
林衍遞了一根給他。陳默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，靈液在管子裡微微晃動，顏色隨著室溫慢慢變化。
“靈液封在玻璃管裡，受熱膨脹，液麵上升——”陳默自言自語，“原理倒是簡單。但真能準到——”
“能。”林衍說，“不僅能，還能精確到小數點。”
“小數點？”柳青雲從後面湊過來，眼睛亮了，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就是一種更精細的刻度。”林衍解釋，“比如說，溫度不是大概“武火”或者“文火”，而是具體的數字——九十三點五度，七十六點二度。”
柳青雲“哇”了一聲。
韓老的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。
“九十三點……五度？”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煉丹要精確到小數點？你當這是凡夫俗子做算術題？”
“韓老，”陳默趕緊拉他袖子，“先看看，先看看。”
“看什麼看！”韓老甩開袖子，“我走了三天的路，來學這個？看管子、念口訣、數柴塊——這是煉丹？這是燒火做飯！”
煉丹房裡安靜了三息。
風從窗戶的縫隙裡灌進來，吹得溫度計微微晃動。玻璃管裡的靈液隨之擺動，顏色在淺紅和深紅之間搖擺，像是一隻不安分的眼睛。
張伯從裡面探出頭來。他手裡還拿著火鉗，看了看門口的陣勢，又看了看韓老鐵青的臉。
“來了？”他問林衍。
“來了。”
“吵上了？”
“剛開場。”
張伯點了點頭，把火鉗擱到一邊，走到韓老面前。他比韓老矮半個頭，但站得筆首。
“韓老，”他說，“你先別急。看一爐。看完再罵不遲。”
韓老盯著他看了半晌。
“你是張伯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丹鼎閣有人認得你。”韓老的語氣緩了一點點，“六十年煉丹的老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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