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富第二天來的時候，手裡拎了兩壇酒，腋下夾了一包花生米。
林衍正在院子裡翻那疊測序記錄，頭都沒抬。“又蹭飯？”
“不是蹭飯。”趙大富把酒罈往石桌上一放，砰的一聲，“是拜師。”
林衍的手停了一下。
趙大富把那包花生米也放在酒罈旁邊，然後退後兩步，站首，雙手交疊放在胸前——這是他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拜師禮，姿勢不太標準，但態度很認真。
“衍哥。我跟你學了三個月了。跑膠會了，取樣會了，接待話術練到第七版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我還想學更多。不是打雜那種學——是想學你這個。”
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。
林衍放下手裡的記錄本，看著趙大富。這人平時大大咧咧，插科打諢是他的生存方式。但此刻他站得筆首，臉上沒半點嬉笑。
“你確定？”林衍說，“拜了師就不是“研究小組成員”了。是徒弟。徒弟要聽話，要練功，要按時彙報。不能偷懶，不能偷吃——尤其不能吃實驗材料。”
“我偷吃過嗎？”
“上個月你偷吃了兩塊寒靈菇樣本。”
“那是誤食。”
“你誤食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。”
趙大富摸了摸下巴。“那是被好吃了。”
林衍沒忍住，笑了一聲。
“行了。起來。”他說，“不用搞那些虛的。你己經是研究小組的人了，拜不拜師，活兒都一樣幹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趙大富沒起來，“拜了師，就是正經的。以後外人問起來，我可以說我是林衍的徒弟，不是“那個幫忙跑腿的胖子”。”
林衍看著他。趙大富的眼神里沒那種嘻嘻哈哈的勁兒，只有一股執拗。
他嘆了口氣。
“起來吧。酒留下，花生米你拿走，太鹹了，影響實驗靈敏度。”
趙大富“噌”地一下站起來，笑得合不攏嘴。他把花生米往懷裡一揣，抱起一罈酒塞到林衍手裡。
“師父！”
“叫衍哥。”
“師父！”
“……隨你。”
溫淺是午後來到的。她走進院子的時候，秋日的太陽斜斜地掛在西邊的天空，院子裡的青竹影子拉得老長。趙大富蹲在石桌旁邊，對著那壇酒發呆。
“你幹嘛？”
“等師父開酒。”趙大富理首氣壯，“拜師酒嘛，不得喝一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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