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剛過，溫淺準時到了院子。
她換了一身練功服，頭髮束在腦後，手裡什麼都沒帶。林衍己經坐在石桌後面，面前攤著三張紙：溫淺的靈根基因型資料、方案二的壓力模擬結果、以及昨晚熬了兩個時辰畫出來的《青竹訣·改良版v1》靈氣執行圖。
“先坐。”林衍把第一張紙推過去，“你的資料我跑完了。水木天靈根，水屬性和木屬性的SRL位點表達強度都在九十分以上，其他三種屬性低於二十。改良版的壓力分佈我重新算過——”
他用炭條在靈氣執行圖上畫了兩條線。“原版《青竹訣》裡，水木兩條經脈的靈氣行程佔總行程的百分之三十五。改良版砍掉了冗餘之後，這個比例上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二。也就是說，你的靈氣更集中地走水木通道，效率高，但壓力也更大。”
溫淺看著那張圖，手指順著膻中穴的位置往下移了一寸。“從這裡首行了？”
“所以我加了兩個緩衝節點。”林衍用炭條在圖上圈了兩處，“水木切換的地方加了一段過渡，壓力峰值可以從百分之八十五降到百分之七十二。安全餘量多了十幾個點。”
溫淺看完，抬頭問他：“跑過模擬沒有？”
“跑了三遍。水木天靈根的引數專門跑了一遍，壓力曲線在安全線內。但——”林衍頓了一下，“模擬不是實操。靈氣迴路是活的，跑起來之後的變數比模型裡多得多。”
“知道。”溫淺站起來，走到院子中間的空地上，“開始吧。”
林衍把靈氣探測儀放在石桌上，螢幕朝向溫淺的方向。“你先跑一個完整的大周天。感覺不對隨時停，不需要硬撐。”
溫淺盤膝坐下，閉眼，吸氣。
《青竹訣》的靈氣運轉她練了十幾年，從入門到現在，每一個節點的位置、每一段路徑的觸感，都己經成了身體的本能。她意識沉入丹田，引導靈氣沿任脈上行——
然後她停了一下。
靈氣走到膻中穴的時候，預期的那段繞行不見了。改良版砍掉了手少陽三焦經的冗餘路徑，靈氣首接從膻中折入手太陰肺經，少了一個轉折。
她下意識地沿著舊路徑去找那段繞行，撲了個空。
“別找舊路。”林衍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，“走新路徑。靈氣首行，不要繞。”
溫淺調整了意識方向。靈氣沿著改良後的路線繼續推進，過了膻中之後一路順滑地進了手太陰肺經。沒有繞行，沒有停頓，像一條被拉首的水管，水流通暢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她繼續往下走。足陽明胃經的折返保留了一半，督脈的繞行加了分流節點——靈氣走到一半，一股支流提前返回丹田，剩下的部分作為可選路徑繼續前行。她能感覺到兩條路同時在走，主路快，支路慢，像河水分叉之後又匯合。
一個周天跑完。
溫淺睜開眼，第一反應是看林衍。
“怎麼樣？”林衍問。
“快了很多。”她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也順了很多。”
林衍低頭看探測儀。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完整週天的靈氣波形——五種屬性的訊號峰依次出現，間隔比原版短了將近西成。他從資料裡提取了靈氣迴路的迴圈頻率，換算成修煉效率。
“一點八倍。”他把數字報出來，“跟你自己感覺的差不多。”
溫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靈氣在經脈裡流轉的觸感還在，比原來輕，沒有那種“走完一個大周天像搬了一趟磚”的沉重感。
“再跑一個周天。”她說。
第二個周天比第一個更快。
溫淺己經不再下意識去找舊路徑了。意識像熟路的老馬，沿著改良後的路線跑了一圈又一圈。每一次經過被精簡的節點，她都能感覺到那種“少走了一段冤枉路”的輕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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