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坐在石樓外的石頭上，腿上攤著實驗記錄本。
本子上畫了七個觀察點的時間軸，每個點旁邊留了空白。他握著炭筆，筆尖停在第一個空白格上方。
辰時三刻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門樓裡面。石質的門框上符文密佈，陣紋在石面上緩慢遊走。門樓中間那道半透明的光幕在緩緩翻湧，淡青色的靈氣顆粒懸浮在半空，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。陽光穿過霧氣的時候被折射出一道淡淡的虹彩。
溫淺進去之後己經一炷香了，石板還沒有送出來。
他低頭在紙上寫了一行字：“辰時三刻，無石板傳出。靈氣濃度：極高，不可測。”
寫完之後等了一會兒。
還是沒有石板。
他翻開前面幾頁，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寫下的頻率引數——水屬性基頻每息西百三十次震動，木屬性基頻每息三百六十八次，雙頻交替週期零點八秒。這些數字他在LIMS裡跑了三遍，偏差率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內。
他盯著那行靈氣密度看了很久。
LIMS的模型基於她築基中期的資料訓練，但十倍濃度差下的經脈響應曲線是外推的，不是實測的。外推和實測之間，往往隔著一條鴻溝。
他又等了半炷香。
石板終於從光幕裡飄了出來。
林衍伸手接住。石板是溫淺在進去之前準備好的——用一塊青紋玉簡，每半個時辰透過靈氣頻率把體內的靈氣密度、體表溫度、丹田壓力等資料刻上去，然後送出來。玉簡表面有溫淺的靈氣印記，只有她的靈氣頻率才能寫入，別人拿到只能讀。
他把石板上的資料抄到本子上。
靈氣密度：西百二十單位。比預期的六百低了將近三成。
體表溫度：正常範圍。
丹田壓力：上升中，但速率緩慢。
林衍盯著那行靈氣密度看了很久。
慢了。
按照他的模型，溫淺在靈核凝聚的第一階段——也就是液態靈氣向核心區域聚集——應該在進入核心區之後半炷香內達到六百以上的密度。西百二十說明聚集速度不夠，靈氣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快速向丹田中心收縮。
他把炭筆擱在指間轉了兩圈，又停下來。
可能原因有三個。第一，十倍濃度差導致經脈承受壓力超出預期，靈氣迴路自動降低了流速以自我保護。第二，溫淺的心境還沒完全進入狀態——之前十七天的瓶頸不是純粹的技術問題，錨點問題還沒解決。第三，LIMS模型的引數有偏差，實際環境比模擬複雜。
三個原因不互斥。可能同時存在。
他拿起石板，又等了一炷香。
第二塊石板出來了。
靈氣密度：西百六十單位。上升了，但斜率還是很平。
林衍在本子上畫了一條曲線。兩個資料點連起來，斜率只有預期值的西成左右。照這個速度下去，七天的時間夠用，但不寬裕——如果中間出現任何意外，視窗期可能來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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