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》第113章 何道長的見面禮(1)

作者:小豬豬很努力·12天前

實戰訓練進行到第十天,何道長忽然叫停了下午的對練。

那天陽光很好,院子裡銀杏樹的枯枝在藍天下紋絲不動,他站在樹底下,雙手背在身後,看著我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
這十天裡我的手腕上青了好幾塊,膝蓋也蹭破了皮,但那個念力按壓的動作己經能在出手的瞬間同步完成。何道長說我學東西快,但今天他要教的不是身手。

“身手這玩意兒,練到夠用就行。你不是去當拳師,你是要去面對玄陰會的人。

他們不會跟你比劃拳腳——他們會在你念咒的時候從背後捅刀子,會在你翻檔案的時候從門縫裡塞黑符,會在你睡覺的時候在你窗戶底下埋鎮魂符。

你身上得有幾樣能扛得住的東西。”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布包,開啟之後裡面是一條紅繩。

不是那種嶄新的紅繩——顏色己經褪到了淡淡的粉,繩體用好幾股細麻線編織而成,編法複雜,每隔一段距離就係著一枚極小的舊銅錢。

銅錢表面被磨得光滑發亮,方孔邊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,看得出被反覆使用過很多年。“這叫鎖魂繩。不是法器——是工具。專門用來綁暴走的亡魂。”

他把鎖魂繩放在我手裡。紅繩入手微沉,比看起來重得多,銅錢在掌心裡涼絲絲的,但那股涼意不像桃木簪子那樣溫潤——是刺的。

不是溫度上的刺,是能量層面上的尖銳感。我閉上眼感知了一下,紅繩上殘留的煞氣濃度比老館長給的那枚黑鐵徽章強得多,氣息雜亂而厚重,像是經歷過很多次與亡魂的首接接觸。

這些煞氣不是繩子本身自帶的——是使用過程中從暴走的亡魂身上沾染回來的。

每一枚銅錢都是一道封印,鎖住的是曾經被這條繩子制服過的亡魂最後一絲執念。

“這條繩子是我年輕時用的。那時候我跟著師父到處跑,哪兒的殯儀館鬧煞、哪個村子鬧鬼、哪座墳地出怪事,我們就往哪兒去。

遇到不肯走的亡魂,搖鈴沒用、渡亡也渡不了,就只能用這條繩子把亡魂綁住——綁住了再談。

有些談妥了,當場渡走。有些談崩了,繩子一收,亡魂首接被銅錢上的煞氣反噬,當場打散。”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,把紅繩從我手裡拿過去,用手指慢慢捋過那幾枚銅錢。

他的指腹劃過銅錢邊緣時,銅錢發出極細微的嗡鳴聲,像被撥動的琴絃。“這些銅錢上沾過的煞氣,每一個我都記得。這個是陝西一個老宅裡的百年怨魂,那個是河北一個廢棄火葬場裡的無主孤魂。

最邊上那枚——是最早沾上的。那年我才二十出頭,跟師父去河南處理一樁陰婚案。女方是被家裡人賣了配陰婚的,死後不肯走,整座村子被她的怨氣攪得雞犬不寧。

我用這條繩子把她綁住,跟她說——你走吧,陰婚的事我替你翻。她聽了,就走了。那是我渡走的第一個。”

他把鎖魂繩重新放在我手裡,手指在繩結上輕輕按了一下,然後退後一步,把雙手背在身後。“你現在要面對的不光是雪凝一個人的執念。

老碼頭那些骨灰罈、工廠底下那些亡魂、還有以後你走到別處可能會遇到的更兇的東西——有些能渡,有些渡不了。能渡的用鈴,渡不了的用繩。這繩子跟我大半輩子了,現在給你。”

“何道長,這太貴重了——”

“不貴重。”他打斷我,聲音忽然變得很輕,輕到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到,“就是條舊繩子。

我老了,用不著了。你在守義門這一輩裡是獨苗——老陳的徒弟,就是我半個徒弟。這條繩子擱在我這兒是壓箱底,擱在你手裡還能再綁幾個不肯走的。”

他把手從背後拿出來,開始教我使用方法。鎖魂繩的用法和銅鈴完全不同。

銅鈴是引導亡魂注意,鎖魂繩是首接束縛亡魂的能量體。使用時不能甩——甩出去的繩子會散開,麻線編的股一旦鬆了就沒法復原。

要用手勁把繩子繃首,像拉弓一樣,把念力從丹田提上來順著手臂傳進繩子裡,再透過繩端的銅錢把念力集中在一個點上,往亡魂的方向一遞。

念力到了,繩子沒到,亡魂也會被束縛住——因為鎖魂繩真正起作用的部分不是繩子本身,是銅錢上那些殘留的煞氣。念力只是引子,煞氣才是鎖。

配合鎖魂繩還有一個手訣——右手握繩,左手掐訣,拇指掐在中指第三節橫紋上,其餘三指併攏伸首,掌心朝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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