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氣？
作為帶來衰亡與終末的古老季災，老吳最聽不得這兩個字。
在死亡面前，萬物平等，哪來的晦氣？
老吳冷哼了一聲：“生老病死是規矩，洗乾淨了送走是體面，嫌晦氣的人，以後別死。”
馬師傅神情一怔，林遠卻接著老吳的話說道：“老吳說得雖然首白了點，但理是這個理，職業沒有晦氣一說，你們做的是很重要的工作。”
“人活著要有人照顧，走了也要有人妥善送一程。”
“這不是晦氣，是辛苦。”
馬師傅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低聲說：“很少有人這麼說。”
林遠道：“那是他們不懂。”
這句話很簡單，卻讓幾名殯儀館工作人員站在門口半天沒說話。
柳紅袖從活動室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盤山楂糕。
她聽見這幾句話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送人最後一程。
她曾經被一場錯誤的“喜事”送進棺材，沒人問她願不願意。
所以她比誰都明白，最後一程如果沒有尊重，對逝者和活著的人，都是傷。
她把山楂糕放到桌上，說道：“先吃點東西吧。”
年輕禮廳主持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，臉色很疲憊。
她接過山楂糕，小聲說：“謝謝。”
小雅站在她旁邊，好奇地看她。
姑娘笑了笑：“我經常幫人念告別詞。”
小雅問：“告別詞是什麼？”
姑娘愣了一下，“就是把大家想說的話，念給離開的人聽。”
小雅想了想，說：“那你聲音一定很好聽。”
姑娘趕緊低頭咬了一口山楂糕，她其實己經快撐不住了。
剛入職時，她覺得自己能做好這份工作。
後來她才知道，有些告別詞太重。
白髮人送黑髮人，孩子喊媽媽醒醒，丈夫一夜之間佝僂下去。
她要站在臺上，用最穩定的聲音唸完那些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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