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成回到山下時，己經快傍晚。
他的廢品回收站在青山鎮西口，一間鐵皮棚，一間小辦公室，院子裡堆著紙箱、塑膠瓶、舊傢俱和廢鐵。
以前這裡亂得很，紙箱壓著舊電器，鐵皮混著碎玻璃，牆角還堆著幾件來路不明的“陰貨”。
那時候王大成不覺得有什麼問題。
幹他們這行，眼睛要毒，手要快，膽子還得大。
別人不敢碰的舊物，他敢碰。
別人不敢收的破法器、舊符紙、殘缺香爐、陰宅裡搬出來的擺件，他都敢估價。
地下黑市裡有人笑他是破爛王，他還挺得意。
破爛怎麼了？
破爛裡照樣能翻出金子。
可今天，他站在自家回收站門口，忽然怎麼看怎麼不順眼。
亂。
太亂了。
紙箱沒壓扁，塑膠瓶沒分色，廢鐵和廢鋁堆在一起，牆角那幾個黑布包更是怎麼看怎麼晦氣。
王大成把三輪車推進院裡，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一根粉筆，在牆上寫了西個大字：
【正規回收】
想了想，又在下面補一句：【廢品要排隊】
寫完，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。
小雅老師說得對，廢品也得排隊。
不排隊，早晚出事。
他把從青山病院收來的廢紙卸下來，一張張壓平，捆成整整齊齊的方塊。
塑膠瓶擰開蓋子，倒掉剩水，透明瓶和彩色瓶分開裝袋。
廢鐵件單獨放進鐵筐，舊電線纏好，貼了標籤：【待送正規處理廠】
最後，他從包裡取出那塊布籤：
【青山病院合作回收】
布籤不大，布面柔軟，邊角縫著一顆小山楂，還有一隻歪歪小熊。
最顯眼的，是角落裡那個黑羽爪印。
王大成找了塊乾淨木板，把布籤釘在辦公室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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