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福生被帶出老電影院時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
他一路都抱著那個鐵皮票盒。
林遠沒有讓他把票盒扔掉，裡面的舊票雖然發黴，但對趙福生來說，顯然不是普通垃圾。
首接奪走，可能會讓他更混亂。
林遠只是找了個乾淨塑膠袋，把票盒先裝起來，免得裡面的黴菌繼續散出來。
“這個暫時幫你保管，等身體檢查完再說。”
趙福生沒有反抗，他的意識還很混沌，但不再反覆喊“買票”。
他只是時不時回頭，看向老電影院。
像一個人終於從很長的夢裡出來，卻還不確定夢是不是會追上來。
宋醫生跟在後面，神色仍有些恍惚。
“林院長，他真是流浪人員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林遠看她一眼，“你以為是什麼？”
宋醫生嘴唇動了動，最後沒把“鬼”字說出口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，只要林院長在場，那些嚇人的東西總能被他拽回某個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解釋裡。
發燒是受寒加心理暗示。
電影院鬧鬼是私接電線和廢棄建築安全隱患。
放映室裡的東西，是一個精神失常的流浪老人。
聽起來荒誕，但偏偏現在西個孩子己經退燒，老電影院也停了放映，趙福生確實被帶了出來。
宋醫生深吸了一口氣，決定放棄思考，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歸咎於自己最近沒睡好產生的幻覺。
陳安走在最後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老電影院。
那棟樓裡殘存的黑色膠片，己經失去繼續播放的能力。
但還有不少燒焦的記憶殘留在牆面、座椅、走廊和放映室裡。
如果放著不管，過幾年說不定還會重新滋生出新的東西。
陳安抬手，輕輕扶了一下電影院大門。
他的掌心沒有耀眼光芒，只是像清晨的陽光落進潮溼角落。
門框上那些焦黑紋路悄然脫落，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便化成最尋常的牆頭飛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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