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滸野史:108將真面目》第89章 劉高妻(上)——宋江救了她,她反咬一口,清白比命貴(1)

作者:全村的小秋·12天前

上回說到金翠蓮從一個人的外宅變成另一個人的外宅,只是換了一個屋簷,她的命從來沒有真正變過。

這一回,咱們說一個被罵了八百年的女人——劉高妻。她是水滸傳裡最讓人恨得牙癢的女人之一。宋江在清風山上救了她,她反咬一口,害宋江被抓。花榮說她“最毒婦人心”,燕順罵她“恩將仇報”,連讀者都恨不得鑽進書裡扇她兩巴掌。

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——如果換成你,你會怎麼做?

她本來只是一個官太太。她丈夫劉高是清風寨的文知寨,文官。花榮是武知寨,武將。一文一武,平級。可宋朝重文輕武,文官壓武官一頭。花榮一身本事,在劉高面前得低著頭。劉高夫人呢?她也就跟著丈夫,住在清風寨的宅子裡,日子過得還算體面。她唯一的錯,是在臘日那天,按照山東的習俗,坐著轎子去給亡母上墳。她帶著七八個軍漢,穿著體面的衣裳,從清風山上過。轎子晃晃悠悠,抬過山腰,路兩邊是密密的松林。她坐在轎子裡,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的天,天是灰的,風是涼的。她不知道,那一眼是她最後一次安穩地看天。

然後王英來了。矮腳虎王英,清風山二寨主,好色如命,見了女人走不動道。他聽說山下有轎子經過,不管三七二十一,帶著人衝下山來,把劉高妻從轎子裡拖出來,一路拽上了山。她的頭髮散了,衣裳撕破了,臉上蹭了泥。她喊救命,沒人來救她。護送她的七八個軍漢,看見強盜來了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她被推搡著扔進一間屋子。王英站在她面前,搓著手,眼睛發亮,說:“娘子,你做我的壓寨夫人吧。”她縮在牆角,渾身發抖。她能說什麼?能做什麼?她只是一個女人,一個手無寸鐵、不會武藝、沒有反抗能力的女人。她只能等死。

然後宋江來了。宋江那時候也在清風山上——他是在投奔花榮的路上被清風山的人劫上山的。燕順聽說他是“及時雨”宋江,趕緊賠禮道歉,把他奉為上賓。宋江正坐在廳上喝酒,聽說王英搶了個女人回來。他走過去一看,那女人跪在地上,哭得滿臉是淚,衣裳不整,頭髮散亂。她看見宋江進來,深深地道了三個萬福。她不知道他是誰,只知道這個人能走進來,能說話,也許能救命。宋江問她是什麼人。她說:“我是清風寨知寨劉高的恭人。”

宋江聽完這句話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溫和。他心裡有數了。劉高是花榮的同僚,花榮是他要去投奔的人。救了她,就等於給花榮送了一份人情。將來上了清風寨,花榮自然會記他這份恩。宋江對王英說:“兄弟,不可壞了山寨清名。她既是朝廷命官的恭人,放她下山去。”王英不幹。他好不容易搶到一個女人,到嘴的肉要吐出去,他不甘心。宋江又說:“我答應你,以後給你找一個更好的媳婦。”燕順也在一旁幫腔,讓人把劉高妻抬走。劉高妻被人塞進轎子裡,抬下了山。她坐在轎子裡,手還在抖。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,掀開簾子回頭看——宋江站在山門口,衝她擺了擺手。她記住了那張臉。那張臉是救了她的人。可她不知道,那張臉也會要她的命。

她回到家,劉高看見她回來了,迎上來問:“你去哪了?怎麼去了這麼久?”她的衣裳己經整理過了,可鬢角還有一縷亂髮沒梳進去。她低著頭,說:“被清風山的賊人劫了去。”劉高的臉一下子白了:“劫了去?那你……”他看著她,上下打量,目光落在她衣領上。那裡有一道裂口,針線崩開了,是她被拖出轎子時撕破的。劉高的眼神變了。她感覺到了,往後退了一步,說:“我說我是知寨的恭人,他們不敢下手,慌忙拜我,把我送回來了。”劉高沒說話。他看著她的眼睛,她也在看他。她的眼睛是溼的,可她沒有躲。她知道她不能躲。躲了,他就該起疑了。過了好一會兒,劉高鬆了口氣,說:“沒事就好。”他沒有再問。可那一瞬間的眼神,她記了一輩子。她認得那個眼神——是懷疑,是試探,是一顆種子。那顆種子己經埋下去了,遲早會發芽。她這輩子都要活在那顆種子的陰影底下。

可謊言有一個致命的弱點——它怕被戳穿。而宋江,就是那個隨時可能戳穿她謊言的人。宋江在清風山上親眼看見她跪在地上哭,親眼看見她衣裳不整。宋江知道她是被王英搶去做壓寨夫人的,知道她在山上待了多久。如果宋江跟花榮說了這件事,花榮再跟同僚們喝酒時說漏了嘴,一傳十十傳百,傳到劉高耳朵裡,她就完了。她只有兩個選擇。第一,求宋江保密。可她憑什麼求他?她跟他非親非故,他憑什麼替她保守秘密?宋江會替她保密嗎?他不會。宋江跟花榮一見面,三杯酒下肚,難擴音起“前幾日在清風山救了劉知寨的恭人”。他說者無心,她聽者有意。一個男人的無心之言,能毀掉一個女人一輩子。第二,讓宋江永遠閉嘴。她選了第二條。

元宵節那天,宋江在清風寨看花燈。街上人擠人,燈一盞一盞亮起來,把整條街照得通明。宋江正抬頭看一盞走馬燈,忽然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:“就是他!”他低頭一看,劉高妻站在他面前,手指著他,眼睛裡滿是恨。她說:“這個人就是清風山的賊頭!”劉高的人撲上來,把宋江按在地上,捆了,押進大牢。宋江被吊在樑上,鐵索鎖著,腿被打得肉綻。他疼得死去活來,可他心裡想不通——我救了你,你為什麼害我?

劉高妻站在牢門外,看著裡面被吊起來的宋江。她的臉在燈光下忽明忽暗。她看見宋江在流血,看見他咬著牙不叫。她轉身走了。她走的時候,沒有回頭。她恨他嗎?也許恨。恨他知道得太多了。恨他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。恨他讓她變成了一個需要靠撒謊才能活下去的人。她轉身走的時候,背後是宋江的慘叫聲。她沒有停下來。她一首走到巷子盡頭,推開門,進了院子,關上門。她靠著門板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她的手還在抖,可她的心己經定了。她活下來了。她用一個恩人的血,換了自己的命。

可她真的錯了嗎?站在劉高的角度,她舉報了一個跟強盜稱兄道弟的人。站在官府的角度,宋江私通山賊,該抓。站在她自己的角度,她只是在保護自己。如果一個女人被土匪劫上山,被逼做壓寨夫人,僥倖逃回來,她唯一的活路就是咬死這件事沒有發生過。而宋江,就是那個證明“這件事發生過”的人。她不是在害恩人。她是在殺一個證人。

下一回說劉高妻的下篇——燕順一刀砍了她的頭。宋江沒有攔。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。明天見。

【判官札記】

劉高妻做了一件事——她指認了宋江。所有人罵她恩將仇報。可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她不指認宋江,她怎麼向丈夫解釋自己在土匪窩裡過了一夜?怎麼面對丈夫懷疑的眼神?怎麼面對滿城的風言風語?她撒謊,是為了活。她咬死宋江,是為了讓自己的謊言不被戳穿。她不是恩將仇報。她是在亂世裡,選了一條唯一能活下去的路。那條路,叫“讓恩人去死”。宋江救了她一次。可她不能讓他救第二次。因為第二次,他救的是她的命。第一次,他毀的是她的清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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