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滸野史:108將真面目》第94章 她哭了一夜,第二天就嫁給了滅門的仇人(1)

作者:全村的小秋·5天前

上一回說到李巧奴。她只是不想讓安道全走,結果死在了張順的斧頭下。她的命換了一個瘡。

這一回,咱們說程婉兒。她是東平府太守程萬里的獨生女兒。她爹是文官,董平是武將,兩個人同在東平府當差。董平看上了她,派人去提親,被她爹拒絕了。董平懷恨在心。後來梁山打東平府,董平被擒,降了宋江。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帶著梁山人馬殺回東平府,撞開城門,衝進程家。他殺了她全家——她爹、她娘、她哥哥、她弟弟,丫鬟僕役,一個沒留。然後把她從後院拖出來,抱上馬,帶回營寨。

她哭了一夜。第二天,她嫁給了他。

她是水滸裡最沉默的女人。她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
程婉兒是東平府太守程萬里的獨生女兒。她從小跟著她爹在東平府長大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日子過得安靜、規矩、體面。她爹是童貫門下的門館先生出身,後來外放做了太守。她娘是個賢惠的婦人,治家嚴謹,把她教得知書達理。她沒有見過什麼世面,沒有經歷過什麼風浪。她以為她這輩子會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讀書人,生幾個孩子,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。她沒有想過,她會嫁給一個殺了她全家的男人。

董平是東平府的兵馬都監。他生得相貌堂堂,使兩條鐵槍,人稱“雙槍將”。他打仗勇猛,在軍中頗有名氣。可他人品極差。他看上了程婉兒,派人去提親。程萬里拒絕了,說“我是文官,他是武官,相贅為婿,正當其理。只是如今賊寇臨城,事在危急,若還便許,被人恥笑。待得退了賊兵,保護城池無事,那時議親,亦未為晚”。他說得客氣,可意思很清楚——現在不行,以後再說。董平嘴上說“說得是”,心裡卻記恨上了。他覺得程萬里是在敷衍他,看不起他。他一個武將,配不上他家的女兒。他懷恨在心。

宋江打東平府的時候,董平出城迎戰,被梁山的人馬圍住。他衝殺了一天,沒能突圍。宋江不追他,放他回了城。他以為宋江怕他,其實宋江是在等他投降。宋江派人對他說:“程萬里那廝,原是童貫門下門館先生,得此美人,安得不害百姓?你若肯歸順梁山,我替你作主。”董平問:“作什麼主?”那人說:“程萬里的女兒,歸你。”

董平降了。他降梁山,不是為了替天行道,不是為了兄弟義氣,是為了一個女人。宋江答應他,打下東平府,程婉兒就是他的。那一天夜裡,董平帶著梁山人馬殺回東平府。他熟悉城裡的佈防,知道哪條路近、哪道門松。他騎馬衝在最前面,兩條鐵槍左右開弓,守城的兵卒擋不住他。他衝進城去,首奔程傢俬衙。他踹開大門,殺進院子。程萬里從屋裡跑出來,喊了一聲“董平,你……”話沒說完,董平一槍刺穿了他的胸口。他倒在地上,眼睛睜著,看著董平。董平沒有看他第二眼。他殺進後堂,程夫人抱著一個孩子躲在柱子後面。董平一槍一個,母子倆倒在一起。他又殺了程萬里的父母、兄弟、侄兒、丫鬟、僕役。一共多少人?原著沒有寫。只知道“一家老小,盡數殺了”。

然後他走到後院。程婉兒縮在牆角,穿著一件白色的寢衣,赤著腳,頭髮披散著。她聽見前院的慘叫聲,聽見她爹的喊聲,聽見她孃的哭聲,聽見刀砍進骨頭裡的聲音。她渾身發抖,嘴唇發白,像一張紙。董平推開門,站在門口。月光從門外照進來,照在他身上。他的槍上還在滴血。程婉兒抬起頭,看見了他。她認出了他。她張了張嘴,想喊什麼,嗓子眼裡堵著一團東西,發不出聲音。董平走過去,彎腰把她抱起來。她的身體很輕,像一片葉子。她沒有掙扎。她只是看著他,眼神是空的。董平把她抱上馬,策馬出了城。馬跑起來的時候,夜風灌進她的衣袖,冷得像刀割。她的頭髮被風吹散,遮住了她的臉。她什麼都沒有說。

她被帶進梁山的營寨。宋江讓人給她安排了一間乾淨的營帳,送來了衣裳和熱水。她坐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有人端水給她喝,她不接。有人端飯給她吃,她不看。她像一個被人抽走了魂魄的布偶,坐在那裡,眼睛睜著,可裡面什麼都沒有。董平走了進來。他坐在她對面,說:“你爹死了。你以後跟著我。”她看著他。她看著那張臉——那張她曾經在府裡遠遠地見過幾次的臉。她記得他第一次來提親的時候,她躲在屏風後面偷偷看過他一眼。那時候她覺得這個人長得還不錯,高大英武,像個將軍。她不知道他會殺了她全家。她不知道他會把她從後院裡拖出來,抱上馬,帶到一個陌生的營帳裡。她不知道他會坐在她對面,說“你以後跟著我”。

她開口了。她的聲音很輕,像一根快要斷的弦:“你殺了我爹。”董平說:“是。”她說:“你殺了我娘。”董平說:“是。”她說:“你殺了他們所有人。”董平說:“是。”她看著他,眼睛裡的那點亮光,像一盞油燈被風吹了一下,滅了。她低下頭,不再說話。

那天夜裡,她坐在那裡,沒有哭。她的眼睛是乾的,像一口枯井。她沒有眼淚了。她的眼淚在聽見她娘慘叫的那一聲裡,就己經流乾了。她坐了一夜。天快亮的時候,董平又進來了。他站在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他說:“天亮了。洗漱一下,換身衣裳。今天我帶你回城。”她抬起頭,看著他,說了一句話:“我嫁你。”董平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他以為她想通了。他不知道,她說那三個字的時候,心裡己經死了。她嫁給他,不是因為願意,是因為她走不了。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,被一個殺光了全家的男人抱上馬,她還能去哪?她只能嫁給他。

程婉兒嫁給了董平。婚禮是什麼樣子的?原著沒有寫。大概是在梁山上匆匆辦的,幾個兄弟喝了一頓酒,鬧了鬧洞房,就算成了。洞房花燭夜,董平喝得半醉,掀開她的蓋頭。她沒有笑,沒有哭,沒有表情。她像一個木偶,坐在床邊,一動不動。董平說:“你以後就是我的女人了。”她點了點頭。那一個點頭,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
從那以後,她再也沒有說過話。她在梁山上住了幾年。董平打仗回來,她給他做飯、洗衣、鋪床。她像一個盡職的僕人,做著一個妻子該做的所有事,只是不說話。她不跟董平說話,不跟任何人說話。梁山上的人以為她是個啞巴。只有董平知道她不是啞巴。她只是不想說。她在等。等一個機會。她等到了。徵方臘的時候,打獨松關。董平被炮火傷了左臂,不肯退,帶著張清步行攻關。他被張韜從背後一刀砍成兩段。他的屍體被運回來的時候,只剩兩截,中間用針線粗粗地縫在一起,歪歪扭扭,像一個破布娃娃。

她站在那具屍體旁邊,低頭看著他。他那張臉上還有半截笑容,像是死前還在揮槍殺敵。她看了很久。梁山上的人以為她會哭。她沒有哭。她轉身走了。她走到營帳外面,抬頭看了看天。天很藍。她忽然想起她家的後院。後院裡有一棵石榴樹,每到秋天就結滿紅紅的果子。她娘坐在樹下做針線,她趴在石桌上寫字。她爹從衙門回來,喊一聲“婉兒”,她應一聲“爹”。那一聲“爹”,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開口。

她後來改嫁了。嫁給了一個老實人,生了孩子,過了一輩子安生日子。她沒有給董平上過墳。一次也沒有。

下一回,說程婉兒的下篇——她改嫁之後,過了一輩子安生日子。她沒有哭,沒有守寡,首接嫁了別人。她活成了水滸裡唯一一個“丈夫死了反而解脫”的女人。

【判官札記】

程婉兒被董平從後院拖出來,抱上馬,帶進營帳。她哭了一夜。第二天,她嫁給了他。她嫁給他,不是原諒了他。是沒有別的選擇。她在梁山上住了幾年,像一個啞巴一樣活著。董平死了以後,她改嫁了。她沒有哭,沒有守寡,沒有給他上過墳。她這一輩子,只為自己做了一次選擇——不回頭。那一次選擇,用了她半輩子的力氣。她沒有名字。史書上只叫她“程小姐”。可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。沉默是她的武器。活著是她的抱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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