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楊雄——劊子手殺不了偷情的老婆，讓結拜兄弟動的手上回說了楊志。楊家將後人，一塊招牌壓了一輩子，最後死在運河邊上，連塊碑都沒有。
這回說楊雄。
這個名字，很多人聽著耳生。他是梁山天罡星第三十二位，病關索。關索是關羽的第三子，傳說中武功高強。“病關索”不是他有病，是說他比關索還厲害——病在這裡是“超過”的意思。
可楊雄這個人，一點不像關索。他老婆偷和尚，他抓了現行，卻下不去手。最後還是結拜兄弟石秀替他殺了人，他在旁邊看著。
一個劊子手，殺了一輩子人，輪到殺自己老婆的時候，手軟了。
楊雄是河南人，後來流落到薊州，做了兩院押獄兼劊子手。這差事不體面，但實權不小。牢裡關著什麼人，怎麼判，他說得上話。
他在薊州娶了個老婆，潘巧雲。潘巧雲是二婚，前夫死了，嫁給了楊雄。楊雄每天忙著當差，潘巧雲在家閒著。
閒著就出事。
潘巧雲跟裴如海好上了。裴如海是個和尚，報恩寺的。和尚偷情，比西門慶還方便——披著袈裟進進出出，沒人懷疑。
這事被石秀髮現了。石秀是楊雄的結拜兄弟，住在楊雄家裡，幫忙賣豬肉。石秀跟楊雄說：“哥哥，嫂嫂跟和尚有染。”
楊雄信了嗎？信了。可他怎麼做？他喝醉了酒，罵了潘巧雲幾句，沒提裴如海的名字，也沒對質。潘巧雲反咬一口，說石秀調戲她。楊雄信了潘巧雲，把石秀趕走了。
一個劊子手，連審案都不會。別人說什麼他信什麼。
石秀被趕走，咽不下這口氣。他殺了裴如海，殺了報信的頭陀，把人頭掛在街上。楊雄這才知道，自己冤枉了兄弟。
他把潘巧雲騙到翠屏山上，對質。潘巧雲承認了。
石秀把刀遞給楊雄：“哥哥，動手吧。”
楊雄接過刀，手在抖。他舉起刀，又放下。潘巧雲跪在地上哭，喊他“相公”。
他下不去手。
最後是石秀動的手。原著寫石秀“將婦人頭一刀割下”。
楊雄在旁邊看著。
他殺了一輩子人，砍過多少腦袋？可那是公事。公事不關己，砍下去眼睛都不眨。輪到自己老婆，他不行了。
石秀替他殺了人，他背上包袱，跟石秀上了梁山。
楊雄上梁山之後，存在感極低。排座次第三十二，位置不低，可他幾乎不說話。晁蓋時代他不說話，宋江時代他也不說話。打仗他跟著去，打完仗他回來，關上門。
他跟石秀的關係也變了。
以前石秀叫他“哥哥”，他答應。上了梁山之後，石秀還叫他“哥哥”，他只點頭，不吭聲。
因為每次看見石秀，他就會想起翠屏山——想起自己舉著刀，手抖得跟篩糠一樣。想起石秀一刀把潘巧雲的頭砍下來，血濺了他一臉。
石秀替他做了他做不到的事。他欠石秀的，可他也怕石秀。一個連別人老婆都能替兄弟殺的人，什麼事幹不出來？
徵方臘，打昱嶺關。楊雄跟著盧俊義，被亂箭射死。石秀在同一場仗裡被亂箭射死。
兩個人死在同一座關下，相隔不過幾十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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