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滸野史:108將真面目》第16章 金大堅——刻了一輩子假章,可自己的名字他從來沒刻過(2)

作者:全村的小秋·1個月前

金大堅沒再說。他收拾了刻刀。石頭。印床,鎖了門,跟著吳用上了梁山。臨出門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堂上供著的祖宗牌位。他爹的話在他耳朵裡響——“你要是刻了假章,就別進祖墳。”

金大堅跪下來,磕了三個頭。他這輩子,再也沒回去過。

金大堅在梁山上,乾的還是老本行——刻章。梁山上所有的印章,都是他刻的。宋江的大印,盧俊義的帥印,吳用的軍師印,各寨頭領的腰牌。他刻了一堆。

可他不快樂。因為這些印都是真的——梁山的印,是真的。可他是靠刻假章上山的。他手上的刀,刻過真章,也刻過假章。他分不清自己是真刻章的,還是假刻章的。

他每天在屋裡刻章,刻完了就喝酒。他刻的章越來越好,可他越來越不愛看自己刻的東西。

蕭讓來找他喝酒。兩個人坐在屋裡,誰也不說話。喝到半夜,蕭讓說:“金大哥,你說咱倆這輩子還能回去嗎?”

金大堅說:“回不去了。”

蕭讓說:“那你後悔嗎?”

金大堅沒回答。他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。

後悔?他後悔的事多了。後悔刻那枚印,後悔上茶樓,後悔沒帶著娘跑。可他最後悔的,是那天吳用推門進來的時候,他沒把吳用趕出去。

梁山排座次,金大堅排第六十六位。不高不低,正好在蕭讓後面。蕭讓第四十六,他第六十六。他比蕭讓低了二十位。

他不爭。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,他娘在梁山上過得好不好。他娘眼睛不好,看不見東西。金大堅每天給娘餵飯。洗腳。梳頭。他娘問他:“兒啊,咱這是在哪?”

金大堅說:“在親戚家。”

他娘說:“親戚家怎麼這麼多人?”

金大堅說:“親戚家大業大,人多。”

他娘信了。金大堅不敢告訴娘,這是在梁山,是強盜窩。他怕娘受不了。

徵方臘之前,金大堅走了。跟蕭讓一樣,他是被皇帝要走的。蔡京聽說梁山有個能刻他印章的人,很感興趣。蔡京說:“讓他來太師府,替我刻幾方印。”

宋江不敢不放人。金大堅收拾了刻刀。石頭,離開了梁山。走的那天,他扶著娘,一步一步走下山。

金大堅進了太師府。蔡京讓他刻印,刻了一方又一方。蔡京喜歡他的刀法,說他“刀刀見骨”。金大堅刻的印,蔡京拿去蓋在聖旨上。文書上。字畫上。

可金大堅知道,這些印是真的——蔡京的印,是真的。可他是靠刻假章出名的。他刻再多的真章,也洗不掉手上那枚假印的墨跡。

蔡京問他:“你刻的印,為什麼比宮裡的工匠還好?”

金大堅說:“因為我是用命刻的。”

蔡京沒聽懂。

後來梁山好漢徵方臘回來,死的死傷的傷。金大堅在太師府聽說了,沒說話。他繼續刻印。他刻了一方又一方的印,可他的心不在印上。

他想刻一方印,刻自己的名字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石頭,是他從梁山上帶下來的。那是他在梁山上唯一的念想——一塊泰山石,青灰色的,溫潤如玉。

他拿起刻刀,在石頭上刻了一個“金”字。刻到“大”字的時候,手抖了一下,筆畫歪了。他把石頭放下,再也拿不起來。

金大堅最後老死在太師府。他死的那天,蔡京正在書房裡賞印。下人跑來報:“金先生沒了。”蔡京說:“哦。他那些刻刀收好,以後還用得著。”

金大堅的遺物很簡單:一箱子刻刀,一箱子石頭,還有那塊刻了一半的泰山石。石頭上只有一個“金”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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