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說了秦明。全家被宋江害死,還要跪下來謝恩。他心裡那把火燒了幾年,最後被方傑一戟戳破了。
這回說索超。
索超,急先鋒。梁山排座次第十九位,天雄星。他是梁山馬軍八虎騎之一,使一柄金蘸斧,衝鋒陷陣,第一個衝上去,最後一個撤下來。
電視裡演的索超,是個莽夫,脾氣暴,嗓門大,跟誰都要幹一架。可我要告訴你——索超是梁山上唯一一個被俘虜之後還敢跟宋江討價還價的人。他投降的時候,提了一個條件。宋江答應了。
那個條件,救了索超一條命。
索超是大名府人,生得高大魁梧,一臉的絡腮鬍,說話像打雷。他從小就急,走路急,吃飯急,打仗更急。別人還在列陣,他已經衝出去了。所以江湖上叫他“急先鋒”。
他在大名府當正牌軍,梁中書看他勇猛,提拔他做了管軍提轄使。楊志被髮配到大名府的時候,跟索超在校場打了一架,不分勝負。梁中書大喜,把兩個人都提拔了。
索超不服楊志,覺得楊志是個配軍,憑什麼跟他平起平坐?可打了一架之後,他服了。楊志的刀法確實好,索超的斧頭雖然猛,可劈不開楊志的防守。兩個人不打不相識,成了朋友。
後來梁山打大名府,為了救盧俊義和石秀。宋江派兵圍城,索超出城迎戰。他跟秦明打了幾十個回合,不分勝負。韓滔放冷箭,射中索超的左臂。索超咬著牙,把箭拔了,繼續打。血流了一胳膊,他眼睛都不眨。
可傷太重,他撐不住了。馬被人砍了腿,他從馬上摔下來,被梁山的人活捉了。
宋江坐在中軍帳裡,讓人把索超帶上來。索超被五花大綁,推到帳前。
宋江站起來,親自給他鬆綁。宋江說:“索將軍,受苦了。”
索超瞪著他,不說話。
宋江說:“索將軍,大名府氣數已盡。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條。不如留在梁山,咱們一起替天行道。”
索超說:“我降了,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?”
宋江愣了一下。他勸降過很多人,從來沒人跟他提條件。林沖降了,沒提。秦明降了,沒提。呼延灼降了,沒提。誰都不敢。索超敢。
宋江說:“你說。”
索超說:“我不殺大名府的人。你們打大名府,我不動手。”
宋江笑了:“索將軍,你是怕背上‘殺舊主’的罵名?”
索超說:“不是怕罵名。梁中書待我不薄。我不能拿刀砍他的人。”
宋江想了想,說:“好。我答應你。攻城的時候,你在我身邊,不用上陣。”
索超跪下來,叫了一聲“宋頭領”。他沒叫“哥哥”。
宋江聽著彆扭,可沒說什麼。
梁山打大名府那一仗,索超果然沒上陣。他坐在宋江身邊,看著梁山的好漢衝進大名府,看著梁中書逃跑,看著李逵在城裡放火,看著百姓被殺的殺,搶的搶。
他的手攥著拳頭,指甲掐進肉裡。
他沒動手。他答應的事,做到了。
可他心裡不好受。大名府是他的家,梁中書是他的上司。他看著自己的家被人燒了,自己的上司被人趕跑了,自己坐在燒他家的那個人旁邊,還要賠笑臉。
徵方臘的時候,索超終於等到了他該打的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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