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蔡福蔡慶——劊子手兄弟拿了兩頭的銀子,救了盧俊義的命上回說了朱富。笑面虎,笑眯眯地把師父李雲麻翻,逼上梁山。師父死了他哭了一夜,第二天接著賣酒。
這回說蔡福。蔡慶。
蔡福,鐵臂膀。蔡慶,一枝花。梁山排座次第九十四。九十五位,地平星。地損星。兄弟倆是大名府的劊子手,一個行刑,一個助刑。蔡福力大,一刀下去人頭落地;蔡慶愛在鬢邊插一枝花,人稱“一枝花”。盧俊義被梁中書下獄,李固拿一千兩黃金要他們殺盧俊義,盧俊義的僕人燕青也拿一千兩黃金要他們保盧俊義。蔡福兩頭的錢都收了,明面上答應李固,暗地裡保全盧俊義性命。梁山打破大名府,蔡福蔡慶怕被清算,跟著上了梁山。
兩個劊子手,一輩子砍別人的腦袋。砍了成千上萬顆,眼都不眨。可他們自己上了梁山以後,卻成了最怕死的人。徵方臘,蔡福戰死,蔡慶幸存。一個死了,一個活著。活著的那一個,回了大名府,繼續當劊子手。砍了一輩子頭,還沒砍夠。
蔡福是大名府兩院押獄兼劊子手。人高馬大,力大無窮,一刀下去,人頭落地,乾淨利落。犯人家裡行刑前給他塞銀子,他收,收了刀快一點,犯人家屬少受罪。不塞,他也砍,就是鈍刀子割肉,疼。他不是什麼好人,也不是什麼壞人。他就是個吃這碗飯的。
蔡慶是蔡福的弟弟,也是劊子手。他愛在耳邊插一枝花,別人叫他“一枝花”。他力氣不如哥哥,可刀法比他哥還快。兄弟倆在大名府,是地頭蛇。犯了事的人,落到他們手裡,生死由他們定。
盧俊義被梁中書下獄,罪名是勾結梁山。李固是盧俊義的管家,霸佔了盧俊義的家產和老婆賈氏。他怕盧俊義活著回來,拿了一千兩黃金來找蔡福,說:“蔡押獄,盧俊義的命,值多少錢?”蔡福說:“一千兩。”李固放下金子,走了。
蔡福剛把金子收好,又有人來了——燕青。燕青是盧俊義的家僕,流落在外,聽說主人下獄,東拼西湊借了一千兩黃金,來找蔡福。燕青跪在蔡福面前,說:“蔡押獄,我主人的命,求你保全。這一千兩金子,是我的全部家當。”
蔡福看著兩堆金子,一堆是李固的,一堆是燕青的。李固要盧俊義死,燕青要盧俊義活。他兩頭的錢都收了。他跟李固說:“行,盧俊義活不過明天。”跟燕青說:“你放心,盧俊義死不了。”兩邊的錢,他都揣進了兜裡。
蔡慶問他哥:“李固的金子收了,燕青的金子也收了。你到底幫誰?”蔡福說:“誰都不幫,我幫我自己。”蔡慶說:“那盧俊義是死是活?”蔡福說:“活著。活著的盧俊義,比死了的值錢。”
蔡福在牢裡對盧俊義格外照顧。給他換了一間乾淨牢房,給他加了一床被子,飯菜也比別人好。盧俊義不知道有人要殺他,以為蔡福是敬他是條好漢。他哪裡知道,蔡福對他好,是因為收了燕青的銀子。
梁山人馬打破大名府,救出了盧俊義。城裡一片火海,梁山的兵見人就殺。蔡福蔡慶躲在屋裡,不敢出門。蔡慶說:“哥,梁山會不會殺我們?”蔡福說:“不知道。”蔡慶說:“我們沒得罪過樑山。”蔡福說:“我們也沒幫過樑山。他們不殺我們殺誰?”
兄弟倆正商量著逃跑,門被人踹開了。進來的是柴進。柴進說:“蔡押獄,宋頭領有請。”蔡福說:“宋頭領是誰?”柴進說:“宋江。”
蔡福蔡慶跟著柴進上了梁山。柴進告訴他們,宋江聽說蔡福在牢裡照顧過盧俊義,很感激,請他們上山入夥。蔡福不敢不去,去了還有活路,不去立馬人頭落地。他在大名府砍了幾百個人的腦袋,知道刀落下去是什麼滋味。他不想自己嘗那個滋味。
蔡福蔡慶上了梁山,排座次第九十四。九十五位。他們不會武藝,不會打仗,就會砍頭。梁山上需要砍頭的人嗎?需要。梁山也有軍法,誰犯了軍規,斬。蔡福蔡慶就是那個行刑的。李逵打仗的時候殺紅了眼,砍了自家幾個兵,宋江讓他賠命。李逵跪在聚義廳前,蔡福提著大刀站在旁邊,等宋江一聲令下。宋江到底沒捨得殺李逵,罵了幾句放了。蔡福的大刀沒派上用場,收了回去。
蔡福在梁山上,有一樣東西他忘不了——那兩堆金子。李固的一千兩,燕青的一千兩。他兩頭的錢都收了,兩頭的活都沒幹。李固後來被梁山殺了,燕青的銀子他也沒還。那兩堆金子,是他這輩子賺的最大的一筆。可他在梁山上,從來不敢花那些錢。他把金子埋在床底下,每天晚上摸一摸,確認還在。他不敢花,怕花了被人發現,怕宋江問他錢哪來的,怕盧俊義知道他收過李固的銀子。他這輩子,被那兩堆金子壓著,喘不過氣。
蔡慶在梁山上,不跟他哥住在一起。他嫌他哥太算計,整天琢磨那兩堆金子。蔡慶說:“哥,那金子你花了吧。”蔡福說:“不能花。”蔡慶說:“那你埋著幹什麼?”蔡福說:“留著養老。”蔡慶說:“你還能活到老?”蔡福不說話了。
徵方臘的時候,打蘇州。蔡福跟著李逵。鮑旭。項充。李袞一起攻城。李逵衝在前面,鮑旭。項充。李袞護著兩邊,蔡福跟在後面。他不是打仗的料,可他得跟著。宋江說,梁山好漢不分貴賤,都得去。蔡福去了。
城上箭如雨下,蔡福躲在盾牌後面,不敢露頭。一支箭射在他旁邊的地上,他嚇得腿軟。他想起自己在大名府行刑的時候,犯人跪在臺上,他站在後面,手起刀落。那些犯人臨死前,有的哭,有的罵,有的尿褲子。他那時候覺得,這些人真沒出息,死就死,怕什麼。現在他知道了,死真的可怕。比看別人死可怕一萬倍。
蔡福被一塊滾石砸中,從雲梯上摔下來。他躺在地上,腿斷了,腰也傷了,動不了。他看著天,天灰濛濛的,要下雨了。他想起床底下那兩堆金子,埋在大名府的床底下,他這輩子沒花過一文。那些金子,不知道便宜了誰。他閉上了眼。
蔡福死了。在蘇州城下,被滾石砸死的。他砍了那麼多人的頭,最後被一塊石頭要了命。
蔡慶沒死。他活著打完了方臘,活著回了大名府。朝廷封他做武奕郎,他不去。他回了老家,繼續當劊子手。
蔡慶的鬢邊還插著一枝花,白的。他哥死了,他戴孝。戴了三年,三年後換成了紅花。他又開始笑,又開始喝酒,又開始砍頭。他的手藝比他哥還好,一刀下去,人頭落地,犯人感覺不到疼。
有人問他:“蔡慶,你哥怎麼死的?”蔡慶說:“徵方臘,戰死的。”那人說:“可惜了。”蔡慶說:“不可惜。他是劊子手,死在戰場上,比死在刑臺上強。”
蔡慶老死在刑臺上。那天他正行刑,刀舉起來,還沒落下,心口一疼,人就栽倒了。刀落在地上,刀刃上還有前一個犯人的血。旁邊的人把他抬下去,他已經沒氣了。
蔡慶死在刑臺上,跟他哥死在戰場上的感覺,大概是一樣的。都是死在崗位上。劊子手的崗位,就是刑臺。
蔡福埋在蘇州城外,墳早就平了。蔡慶埋在大名府城外,墳也平了。兄弟倆隔著一千里,誰也看不見誰。
我去查生死簿野史卷,蔡福那一頁,紙上都是血。不是人血,是銅鏽。他埋金子的時候,金子上的鏽蹭在紙上,綠色的,像發黴。
”。了沒人,在還子金。去出花沒也了死,著子金堆兩那被,子輩這他。幹沒都活的頭兩,了拿都子銀的頭兩。兩千一青燕了收,兩千一固李了收,膊臂鐵“:著寫面上
。了香薰都紙,年十幾了,花枝那邊鬢是,花真是不。香花有上紙,頁一那慶蔡
”。的白是遠永,花的邊鬢可,了戴不來後。年三了戴,孝戴他了死哥他。哥他比心,好哥他比藝手的他。頭子輩一了砍,花枝一“:著寫面上
。錢值不,刀的手子劊個一。鐵廢了當去拿人被,後死慶蔡,把那府名大。落下知不,了走撿人被,把那州蘇。府名大在把一,州蘇在把一,刀的倆弟兄
。上子笛在。上刀在不心的己自,道知他可,人不了殺刀雙的他。聽人沒上山梁,好得吹子笛的他。刀雙使會,子笛吹會,主寨三山門黃是他。麟馬仙笛鐵——的子笛吹上山梁在個那說說們咱,回一下
。解分回下聽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