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夕陽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時,權兵衛一家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勞作。
他們挑著滿滿兩大筐芋頭,走在回村的小路上。
晚風拂過,田野裡只剩下稻茬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,權兵衛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往年這個時候,他總要擔心岞山家的軍隊會不會來吉野家的領地內“草場打”(搶劫)。
又或者,領主大人會不會因為某個由頭或者戰爭,加徵額外的“伕役”和稅務。
但今年一切都不同了。
可惡的岞山家被山名大殿滅族,領地也被山名家奪取。
他們再也不擔心那些貪婪的雜碎過來搶他們的糧食。
而且就在一個多月前,企圖前來燒糧的松浦和大村家,也被領主大人殺得屁滾尿流。
而且聽地侍黑川大人說,山名大殿還乘勝追擊,奪取了松浦家的境山城,真可謂是大快人心。
秋收之後,松尾城的奉行所便迅速的派出了手持朱印狀的稅務代官,以相對公道的“檢見法”(收成量調查法)來確定今年的年貢。
權兵衛家今年的收成不錯,按照五公五民的稅率,他們不僅足額上繳了年貢,刨除了交給主家的兩成,他自己手裡還留下了六俵(約360公斤)糙米。
這在往年,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。
回到那間低矮的茅草屋,妻子阿清一刻不得安歇,手腳麻利的在屋內生好了火。
屋子中央的“圍爐裡”(地爐)中,火焰舔舐著吊下的黑鐵鍋,發出溫暖的“噼啪”聲。
她熟練地挑出幾個品相最好的子芋,用刷子洗去泥土。
甚至都捨不得削皮,只是將它們切成大塊,然後從米缸裡舀出兩把珍貴的糙米,一同放入鍋中,然後加入了足量的水,開始熬煮。
很快,一股混雜著米香與芋頭獨特清香的,溫暖而又樸實的香氣,便瀰漫在了整個狹小的茅草屋內。
一家人圍坐在溫暖的圍爐裡旁,火焰的光芒映照著他們樸實而又滿足的臉龐。
鍋裡的芋頭雜燴粥被煮得極為粘稠,芋頭己經酥爛,與糙米粒融為一體。
阿清用一個長柄木勺,給家裡的每一個人的粗陶大碗裡都盛了滿滿的一碗。
權兵衛用筷子夾起一塊滾燙的芋頭,吹了吹氣,便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。
那軟糯綿密的口感,帶著一絲絲甘甜,混合著糙米粗糲卻充滿穀物力量感的嚼勁,瞬間便溫暖了他的胃,也溫暖了他的心。
他大口大口地扒拉著碗裡的雜米粥,只感覺一天的疲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太郎丸一邊被燙得齜牙咧嘴,一邊裂開缺了一顆門牙的嘴,開心又含糊不清的說道:“好吃……歐卡桑,芋頭粥真好吃啊……”
“慢點吃,鍋裡還有很多呢。”
阿清看著狼吞虎嚥的丈夫和兒子,以及旁邊身穿一件打滿補丁的小袖和服,頭髮有些枯黃的小女兒阿花,眼神充滿了慈愛。
這個冬天,她們一家終於不用餓著肚子,聽天由命般的在風雪中苦熬。
。了去下活夠能於終,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