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臺地如其名,遠遠看去,竹影綽約,如同一快質地極佳的青玉,即便夜色悽迷,也不見陰森,可見佈局者的用心。
小太監藉著夜色快步跑到門前,敲響了門扉。
不多時院門開啟,章嬤嬤走了出來,瞧見小太監頓時露出期待來,“公公,可是有好訊息?”
“自然是有的,師父命奴才來傳話,說殿下正往這邊來,還特意請了御醫,緊張得很,請娘子好生應對……有些無關緊要的人,千萬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章嬤嬤猜到了什麼,老臉一僵,低罵出聲,又是隨泱這個賤人。
當年也不知道攝政王怎麼想的,都被害成了那幅模樣,竟然都沒有殺了她,還讓她做了側妃。
娘子為這事,可是生了好久的氣,即便與廢太子成婚數年,也仍舊耿耿於懷,覺得蕭肆對不住她。
罷了,娘子入府,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。
壓下思緒,她勉強笑了笑,將一個布袋遞過去,小太監滿心歡喜地接過,還以為是銀子,可開啟一瞧,才發現是一兜草籽。
他愣在原地,章嬤嬤卻並沒有覺得不妥,“這是娘子特意讓人準備的決明子,知道你們伺候主子,隨時聽宣,睡不安穩,這決明子明目安神是極好的,你帶回去放在枕頭裡吧。”
小太監仍舊僵在原地,章嬤嬤沒有理會,關了門,匆匆去尋阮長離。
對方正靠在窗前與自己對弈,身上隨意披著件襖子,看著不起眼,可仔細一瞧,才發現不同尋常,隱約間,彷彿有光華流轉,隨著光線變化,竟彷彿透著七彩。
正是隨泱心心念唸的雲錦。
可她那般視若珍寶的東西,在阮長離這裡,也不過是尋常。
聽見急促的腳步聲,她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,抬眸看了過來,“這般慌亂,成何體統。”
章嬤嬤被訓斥了也不惱,仍舊帶著歡喜,“娘子料事如神,殿下當真來了,還帶了御醫。”
阮長離低哂一聲,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。
“人到了你出去應對,不管是蕭肆,還是御醫,我都不見。”
她說得雲淡風輕,卻聽得章嬤嬤一愣,“娘子,這不好吧?您入府也兩天了,殿下一次都沒來過,這好不容易來了,您還不肯見人,萬一惹惱了……”
“嬤嬤不必驚慌,”
阮長離隨意落下一子,姿態閒適,成竹在胸,“若將容易得,便作等閒看,男人都是這般。”
蕭肆也不會例外。
見章嬤嬤仍舊猶豫著不動,她哂了一聲,“嬤嬤放心就是,從他將我接進侯府的那刻起,他便已經輸了,我不見他,他只會更記掛……當然了,若是他要強闖,你也不必阻攔。”
她如此篤定,章嬤嬤也不再多言,她信她家姑娘。
身為侯府這一代中唯一的女兒,阮長離從小到大從沒有什麼東西,是想要卻又得不到的。
當年的太子妃之位是這樣,如今的攝政王妃,也會是一樣的結果。
“是。”
她退了下去,命人開門迎接,很快李恭的聲音就隨著轎輦由遠及近,“殿下駕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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