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肆沒有理會，目光徑直掃過周遭，卻是一愣，他竟然沒有瞧見隨泱。
剛才不是說進來了嗎？
他看了眼水生，水生一抖，連連解釋，“門口的嬤嬤確實是這麼說的。”
蕭肆眉心擰得更厲害，進來了，卻不在，那人能去哪裡？
難道是剛才沒有認出來？
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人群，命婦們有些莫名，困惑的彼此對視，卻是每張面孔都很陌生，並不是隨泱。
她真的不在……
蕭肆收回目光，卻忽地僵住，隨即猛地抬頭，朝太妃身邊看去。
一道俏麗的身影靜靜站在太妃身邊，手裡的扇子輕輕擺動，扇出柔和涼爽的風。
明明還是那張熟悉至極的臉，此時卻顯得格外陌生，因為她穿了一身下人的衣裳，一應首飾皆無，連發髻都是簡單的雙螺髻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蕭肆想起了初見她的那日。
那時，她是阮長離的陪嫁丫頭，他去接親的時候，她就跟在大紅色的喜轎旁邊，抬頭看過來的時候，她眼睛睜得大大的，眼底都是欣喜和好奇。
那天，她也是梳了雙螺髻，沒有戴首飾，全身上下只有鬢邊的一朵紅花裝飾。
卻仍舊明豔得厲害。
以至於時隔多年，他竟然還能無比清晰的記起當年的場景，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記得。
可這的確就是她做丫頭時的裝扮。
怪不得太妃會見她。
太妃最近敲打隨泱，不過就是覺得她不守本分，妄想正妻之位，可現在隨泱換上了這身衣裳，就是在告訴太妃她記得自己什麼出身，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，不會再想不屬於她的東西。
真狠啊，為了討好太妃，親自將這點尊嚴踩在了腳底下。
蕭肆呼吸粗重，一股無名火陡然自心頭躥了出來，不是很忌諱旁人提當年的事嗎？
怎麼現在倒是上趕著說自己的出身了？
陪嫁丫頭，夜香婢……很想別人再拿這些過往嘲笑你嗎？
他抬腳就要走過去，耳邊卻忽然響起一聲咳嗽，他一頓，這才想起來，他還沒有和太妃見禮。
“給母妃請安。”
他有些僵硬的見禮，太妃抬了抬手，看臉色仍舊不待見他，可在人前，還是給了他面子。
“你來得正好，咱們正在說戶部員外郎不守禮法，寵妾滅妻，逼得他家老祖宗杖殺了那妾室的事。”
她幽幽一嘆，“這人吶，要有自知之明，不然怎麼會有好下場呢？”
蕭肆臉一黑，太妃卻話鋒一轉，“你說呢，隨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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