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二三四……”
隨泱數著手裡的名單,又遙遙看了眼刑部大牢的方向,輕輕吐了口氣。
除了因公外派出京,失去聯絡的阮家二爺,和那個據說與佛有緣,娶了親卻又去了菡萏山修行的阮三之外,阮家的人都齊了。
哦對,還差一個阮長離。
她將名單揣進懷裡,又將一封信取出來,遞給身邊的小乞丐,“送去給王府的門房,讓他轉交給阮長離,這是定錢,你送到了,我再給你二兩。”
小乞丐連忙道謝,歡喜地捧著信走了。
隨泱微微一笑,目光看向刑部大牢時,眼睛都亮了幾分,她將二兩銀子放在牆角,抬腳就走了過去。
“刑部重地,閒人免近!”
守衛立刻持刀驅趕,隨泱亮出手裡的王府令牌,“我乃王府側妃,今日特意來見舊主的。”
守衛連忙收回了刀,神情卻有些詭異。
隨泱的事傳的沸沸揚揚,他們自然也知道有這麼個人,卻沒想到,有一天竟然能見到,更沒想到,她如此坦然地就承認了和阮家的關係。
這是不是……太沒皮沒臉了?
可他們仍舊不敢阻攔,隨泱再怎麼樣,也是大人物,碾死他們,和碾死螞蟻沒什麼區別。
“側妃請,但是刑部有規矩,探望不能超過一炷香。”
守衛按規矩告知,心裡卻清楚,隨泱若是到了時間不出來,他們也不敢進去催。
“有勞了。”
隨泱客氣地頷首,抬腳往裡走。
她腳步輕快,滿臉笑意,甚至還哼起了小曲兒。
調子很陌生,是守衛沒聽過的曲子,但是很好聽,讓人不自覺就想起了家中的母親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有些錯愕。
“這側妃怎的這般高興?咱們若不是守衛,怕不是要以為這裡頭有什麼寶貝。”
“仇家落難,換我,我也高興啊。”
兩人的嘀咕聲很快就刑部大牢厚重大門擋在了身後。
眼前一片晦暗,潮溼的黴氣混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,燻得人都有些喘不上氣來,地面黏膩溼滑,不留神就會滑一跤,卻也分不清是地上生了青苔,還是血肉腐爛而至。
火把明明滅滅,沒能照亮多少地方,卻襯得眼前這條狹長幽深的巷道越發陰森可怖,宛如鬼蜮。
隨泱口中的小曲兒,卻越發歡快,連腳步都輕鬆起來。
曲聲驚動了牢裡的罪犯,眾人紛紛湊到柵欄門前往外頭看。
瞧見是隨泱這樣年輕嬌嫩的女子,頓時將身上的鎖鏈晃得哐當作響,粗俗的汙言穢語也層出不窮,甚至還有人伸出手,試圖來抓隨泱的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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