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聲音太小了，小得幾乎被遠處沸湯的咕嘟聲蓋過去。
劉嬤嬤正伸手去夠高處的碟子，並沒聽清：“你嘀咕些什麼？”
小宮女忙搖頭，聲音也提了起來：“沒……沒什麼，奴婢記下了，以後一定仔細。”
“你最好仔細著些，再這樣不當心，被掌事發現了，只怕要被攆出去！”
她聲音雖是訓斥，卻依舊幫著小宮女將要稱的東西理順才去忙別的。
小宮女忙著手上的活計，僅一門之隔的福苑低了頭將食盒的扣子解開又扣上，像是等得無聊了隨手把玩。
這時灶上一個圓臉的宮女端著蒸籠出來，朝她笑笑：
“福苑姑姑等急了吧？酥酪還要再蒸一盞茶的功夫。”
福苑抬起頭，笑著擺擺手：“不急，你忙你的，我在這兒等著就好。”
圓臉宮女走後，福苑錯開一步，目光透過半開的門落在那個小宮女身上。
她正低頭撥著銅秤，瞧著也就十三西歲的年紀。
這樣小……只怕被人刻意引著做了事，也不知自己經手的是什麼。
不多時蒸籠掀開，圓臉宮女端了糖蒸酥酪出來，拿帕子墊著擱進食盒裡，又蓋好了遞過來：
“姑姑拿穩了，當心燙。”
福苑道了謝，順手從袖中摸了一小包松子糖遞過去：
“前兒見你們忙得顧不上吃飯，這個墊墊肚子。”
圓臉宮女嬉笑著接過：“謝過福苑姑姑，還是您想著奴婢們。”
福苑擺擺手，目光似不經意間掃過門扇：
“那個小宮女瞧著怎得那樣小，平時能當好差事麼。”
圓臉宮女探了探頭，看到方才的小宮女，不以為意道：
“您說她呀，也是可憐，還不到十三歲的年紀，許多有資歷的宮女經常把做錯的事推到她身上，劉嬤嬤心善，只得時常照顧一些。”
福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這才出了御膳房的門。
她一路往鍾粹宮走，酥酪在盒子裡輕輕晃盪，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快。
年韻瑤再次見到怡貴人，是在一個明朗的午後。
御花園裡的海棠己經敗了大半，風一過便落幾片花瓣下來，洋洋灑灑鋪滿青石板路。
年韻瑤在御花園轉了一圈，到了假山旁的亭子裡歇腳。
還沒坐穩，便聽到身後有腳步聲，她偏頭一看，卻是怡貴人正從石子路那頭過來。
她的步子不緊不慢，像是碰巧路過，又像是有意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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