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指了指陸濟安:“娘娘您看,他本來在太醫院做個醫士,雖沒有出頭之日,但好在不起眼,性命當是無虞的。
但是他為了搏一條出路,提著腦袋出現在這裡,說著整個太醫院都不敢說的秘密,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年世蘭怔怔聽著安陵容的話,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
“欲戴其冠必承其重,可我,我又有什麼錯,便要被如此愚弄算計!”
“事情己經如此,娘娘還是想想下一步如何吧。”
安陵容似乎有些不忍,但還是將目前朝中情勢同年世蘭大致說了一遍。
年世蘭雖不再是不可置信的神情,但還是辯了一句:
“我年家忠心耿耿,哥哥戰功赫赫,皇上也時常嘉獎,如今皇上...皇上便忌憚他至此麼。”
“忠心耿耿?誰又能把心挖出來看一看呢,戰功赫赫亦可稱為功高蓋主,無論哪一朝帝王,都不希望枕榻之側有他人酣睡。”
安陵容嘆了口氣:“聽聞如今敦親王越發倨傲,皇上怕是等不了太久了。”
“等不了太久?那又和我們年家又有什麼關係?敦親王是敦親王,我哥哥是我哥哥!”
“娘娘從前,還是被年大將軍保護的太好了,您和家中通訊息,便不知道如今年大將軍和敦親王走的極近麼?”
看著年世蘭眼中的倔強,安陵容搖搖頭,心中暗暗嘆道,有些人生來便擁有別人不能企及的一切,但是最終卻不知是福是禍。
年世蘭聽她說完,轉頭看向頌芝,頌芝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頭:
“娘娘恕罪,傳話的人是提過一句,只是奴婢覺得敦親王勢大,大將軍同他走的近些也沒什麼,這才沒有同娘娘說。”
“罷了,這也不怪你,皇上做了這許多的事,也不差給年家找罪名這一件!”
安陵容聽她這一句話,低聲說了句,娘娘慎言,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年世蘭冷笑一聲,反手擦掉臉上的眼淚,此刻的她己經恢復了力氣。
她藉著頌芝的手起身,來到桌案前,就要頌芝鋪紙磨墨。
安陵容一凜:“娘娘這是要給年大將軍寫信?”
“本宮自然要告訴哥哥,否則我年家百餘口性命,豈非都要白白斷送!”
年世蘭口中說著,就要落筆,安陵容嘆了口氣,年世蘭做事還是太過急躁,過剛易折,若她告訴了年羹堯,只怕更會加快年家覆滅的腳步。
思及此,她幽幽開口道:“那娘娘要如何說?說皇上這麼些年都是在利用年家,如今要除掉年家?
依年大將軍的性子,您猜,他若知道您的遭遇,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?”
聽得安陵容此言,年世蘭正欲奮筆疾書的手停住:“那還能如何,我年家總不能就這樣引頸就戮!”
“榮華似火,握得太緊反而容易自灼其身。若這時候年家能急流勇退,雖不再權勢滔天,但是最起碼能保得安穩。”
“急流勇退?如何退?我這麼多年所受之苦,便白受了麼?”年世蘭面露猶豫和不甘。
安陵容向前兩步,低聲道:“這麼些年娘娘的恩寵也確實是實打實的,您看皇后在您面前不也是忍氣吞聲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