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摺寫的極近恭謙,字字懇切如叩首,蘇培盛也沒忍住多看了年羹堯兩眼。
年羹堯又一叩首:“奴才本就是皇上家臣,承蒙皇上聖恩,兄妹二人才得以侍奉皇上左右,如今太平盛世,奴才得以身退,餘生必時時感懷聖恩。”
他這一下磕的極重,手卻穩穩託著那請辭的奏摺,胤禛面色動容,他揮了揮手,蘇培盛上前又將奏摺重新取回。
“亮工一路風塵僕僕,先回去歇息吧,這件事容朕再思量。華妃,她日日盼你歸來,你可去清涼殿一聚。”
“奴才多謝皇上,只是奴才此行隱蔽不便去見娘娘,還是往後若獲聖上恩准,讓奴才內子前來拜見吧。”
年羹堯依舊謙卑,胤禛臉上愈發舒緩,道了句,回去路上慢著些,年羹堯這才躬身退了出去。
他走後,胤禛盯著那本請辭奏摺,腦中想的卻是,大臣們羅列敦親王罪證時,己然帶上了年羹堯,還有人揭露出,從前年羹堯縱僕行兇,目無法紀等事情來。
如今年羹堯沒有歸京時,便寫下了這請辭的摺子,先行讓人送來,這裡面究竟是真是假……
許久,他才揉了揉眉心,由蘇培盛陪著,回了九州清晏。
清涼殿中,因此次年羹堯面見胤禛是秘密進行,年世蘭並不知道哥哥己經到了這裡。
她只一味擔心,怕此次不順,如今敦親王眼看大勢己去,那麼下一個……
頌芝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,悄悄在年世蘭耳邊說了什麼。
年世蘭騰一下站了起來:“什麼?你說哥哥受傷了?傷的如何,有沒有找太醫?!”
“娘娘不要著急,大將軍的傷無礙了,報信的人說,大將軍讓你稍安勿躁,他說,一切有他在,必定能讓娘娘安心。”
這話一齣,年世蘭眼眶一熱,險些落下淚來。
年羹堯自小便護著她,在家中時,她若犯了錯,也都是哥哥替她受罰。
後來為了自己能在後宮中地位穩固,哥哥更是一路帶兵打仗,衝鋒陷陣。只盼軍功卓著,能更好地給自己助力。
如今他炙手可熱的情況下,卻因自己的寥寥數語,竟然就能拋下這權勢富貴,這讓她如何不動容。
年世蘭拿帕子掩住了臉,許久才有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傳來:
“頌芝,你去將本宮前些日子抄寫的佛經尋出來。”
等頌芝離去,年世蘭盯著殿中燃著歡宜香的香爐,喃喃道:都是妹妹不好,只是如今,妹妹不能事事總賴著哥哥。
沒等幾日,關於敦親王的處置便下來了,關於他的罪狀條條都是死罪,恕無可恕。
胤禛念其戰功,最終定了敦親王貶為庶人,終身幽禁宗人府,其妻子兒女同貶為庶人,但是仍準其住在敦親王府邸。
此旨意一齣,人人都道皇恩浩蕩,沒有牽涉無辜。
然而這並不是結束,前朝要求處置年羹堯的呼聲己是越來越高,罪名無非就是先前他的居功自傲和行事擅專。
年府,年羹堯回京後,己多日閉門謝客,他的貼身親隨年墨從外面帶回了最新的朝堂動向。
他聽完並未言語,反而是年墨先沉不住氣:“將軍,為何不將您擒獲敦親王糧草一事公之於眾?
這樣也不至於如此被動,如今您處處退讓,卻還是被那起子小人步步緊逼,咱們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