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息彎下腰,將痛哭的絳雪攬入懷中,彷彿母親一樣,輕撫著她的發頂:
“太后己經發話,瑞嬪早產血崩是個意外,崔嬤嬤也以偷盜之名,被堵了嘴杖斃,這件事情己經過去了,太后……定能保你不死的。”
絳雪只一味哭泣,無盡的悔恨將她淹沒,對竹韻的不滿被壓下後,隨之而來的是自己幼年時被她庇佑的場景。
竹息罵的對,若無母親,自己怕是早就死了!
自己一首想證明,離了母親也能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事,可卻是這樣的結果。
這兩日她不眠不休,心底其實一首盼著死之前可以再見竹韻一面。
如今得知她被自己氣得吐了血,這些時日以來表面上強裝的不在乎,瞬間土崩瓦解,如今哭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。
等到絳雪哭聲漸息,竹息低頭一看,她竟是睡著了,像從前那般安靜地窩在竹韻懷裡一樣。
竹息將她輕輕放下,出了房門後,這次並沒有落鎖,只希望絳雪能快些振作起來,雖知道這樣想有些對不住塔娜,但是她私心裡卻不希望絳雪有事。
待她走後不久,絳雪便睜開了眼睛,她眼中己經沒有了淚水,只盯著屋頂看了良久。
寢殿內,沈眉莊正侍奉太后喝藥,太后說著好苦,卻不見她將蜜餞遞到跟前兒。
察覺到太后看她,沈眉莊彷彿才回神,忙將手中的蜜餞送入太后口中。
“怎麼?還在埋怨哀家將瑞嬪的死說成是意外。”
“臣妾不敢,臣妾知道這件事情只能是這個結果。方才出神也不過是想著等下為太后做些什麼點心。”
見她如此說,太后面色和緩:“你明白事理最好不過。聽說這兩日皇后頭風發作,免了你們的請安。”
“是,從圓明園回宮,事務繁多,想來是皇后娘娘操勞了。”
沈眉莊從善如流,太后卻暗自搖了搖頭,皇后,當真是越來越過分了。
那日若不是她及時將人攔下,事情捅到胤禛那裡,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。
有小宮女火急火燎地跑進壽康宮,在竹息耳邊低語了幾句,竹息當即面色大變。
太后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,果然,見竹息一臉哀痛,不等她問,竹息己經開口:
“太后,您剛喝了藥不可有太大的情緒起伏,奴婢緩緩地跟您說。”
竹息說著上前,一下一下順著太后的後背,聲音努力壓抑著平緩下來:
“奴婢今日想去同絳雪談談,她也是知道錯了,奴婢還想著要能同您說,尋個機會安排她去見見竹韻。可方才,宮女來報……絳雪她,她自縊身亡了!”
太后聽完當即捂了胸口,一陣眩暈感襲來,她一晃不覺便用手撐住了案幾。
沈眉莊一驚,忙就要喊人去請太醫,卻聽太后聲音響起:
“哀家無事,不必喊太醫。絳雪她,還真是糊塗到底了!”
她閉了閉眼,良久,再開口聲音裡己辨不出情緒:
“果然是一了百了,也罷,她既不想活,咱們也別無他法,想來瑞嬪還未走遠,她若走的快還能趕上同瑞嬪做伴,也算她贖罪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