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方安和的殿內,宮人們都退的乾乾淨淨。
胤禛坐於太后對面,從他方才進來,她便沒有看他一眼。
室內安靜的可怕,案几上燃著檀香的香爐,升騰起嫋嫋香菸。
太后的聲音發沉:“皇帝這是終於忙完了。”
“皇額娘恕罪,兒子近來疏於請安,實在是前朝事忙。”
胤禛面色如常,只膝上的手指微蜷,似乎在忍耐著什麼。
一聲輕哼從太后鼻腔裡發出:“哀家知道皇帝忙,你忙著削爵,忙著料理景山。”
“皇額娘都知道了。”
“皇帝如此大的氣性。”
太后終於轉過頭看著胤禛:“孟氏打入冷宮,沛國公府削爵抄家,闔族逐京,這一番動靜,哀家想不知道都難。”
胤禛迎著她的目光,那裡面的憤怒和失望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聲音依舊不高,卻十分篤定:“皇額娘在意的,怕不是孟家吧,而是景山!”
太后捻佛珠的手微頓:“皇帝既然這樣說了,那哀家問你,你就這樣不肯放過你的親兄弟麼?!”
“親兄弟?”
胤禛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意卻有些淒涼:
“皇額娘口口聲聲說他是兒子的親兄弟,可兒子卻知道,他,只是你的兒子!”
“皇帝!你到底要哀家說多少遍,你們都是哀家的骨肉,如此手足相殘,傳出去,會被天下臣民恥笑!”
胤禛沒有立即接話,而是靜靜看著太后,母子二人的目光在嫋嫋煙霧裡撞在一起。
許久,終是太后輕嘆一聲,她把手裡的佛珠擱在案上,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:
“他是你的親弟弟,再有不是,也同樣是從哀家肚子裡爬出來的。你圈禁了他這麼多年,還不夠麼?”
胤禛移開目光:“皇額娘覺得怎樣算夠,他在景山日夜咒罵兒子,說兒子遲早要殺他,這難道是朕的錯?”
太后默了片刻:“他只是......心裡苦。”
“他心裡苦?”
胤禛露出苦笑:“兒子就不苦麼?每日批摺子到後半夜,前朝和後宮,樁樁件件,兒子都要勞心勞力。
他在景山吃穿不愁,還有人替他奔走,他有什麼苦?”
說到奔走,太后面色有些不自然,胤禛見她如此,面容愈發苦澀:
“其實兒子怎麼都想不明白,為什麼皇額娘心裡總有別人,他們在您心中都重過兒子。
小時候您哄十西弟的歌謠,兒子到現在都記得,可是卻從未聽您唱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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