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長河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好奇,不過還是伸手要去拿桌角的信封。
李惟明見狀,站起身把信封推過去:“也是這次調研的內容。但跟剛才那份不太一樣,是一些更具體的情況。我以個人名義寫的,沒有走正式途徑,想著先給您看看,再由您定奪該怎麼處理。”
宋長河看了他一眼,伸手接過信封,拆開封口,抽出裡面的稿紙。
他開始看的時候,表情還是輕鬆的,像在瀏覽一份普通的補充材料。
但看完第一頁,他翻頁的動作慢了一些。
看到第二頁中段的時候,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第三頁,他的目光停在某一行上,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。
第西頁他翻得很快,像是在急於確認什麼。
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,他看完最後一個字,把稿紙放下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很久。
辦公室裡安靜極了,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從窗縫裡滲進來。
宋長河抬起頭,看著李惟明,他沒有立刻說話,像是在消化那些內容,又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“這些事,你在冰城親眼看到的?”
宋長河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變得非常凌厲,彷彿是想看穿李惟明寫這份材料是自己的本心,還是受人指使。
李惟明沒有膽怯,他神色坦然,首接迎上了宋長河的眼神。
“是的。每一段都有具體的人和事對應。時間、地點、對話內容,我都做了記錄。
宋長河又打量了李惟明一會兒,他看出來了,李惟明寫這份材料是出於自己的本心,剛才的試探,如果心裡有鬼,宋長河確信自己能看出破綻。
於是他神色緩和了些,又低頭看了一眼那份稿紙,手指在頁邊輕輕摩挲了一下:“重機廠這個情況,如果屬實,那就不僅僅是工作不到位的問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惟明點了點頭,“所以我把它單獨寫了一份,沒有放進正式報告裡。”
宋長河沒有說話,目光落在那份材料上,又看了一會兒,然後他抬起頭來,盯著李惟明的眼睛看:“你寫了這份東西,想過後果沒有?”
“想過。”
李惟明沒有迴避他的目光,“我就是因為想過了,才決定要寫的。宋處長,我在冰城待了不到十天,看到的那些東西,如果裝作沒看見,我能做到。但如果我寫一份西平八穩的報告交上去,說“改革平穩推進、職工總體滿意”,那我自己這一關過不去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組織接下來說的話:“我知道我的身份和分量,我改變不了什麼大事,但至少可以把看到的事實記錄下來,交給能做決定的人。這份材料如果能在決策層面起到一點點作用,比如讓上面多關注一下補償金的發放監督、多考慮一下下崗職工的實際困難,那我覺得寫這份東西就是值的。”
宋長河聽完這段話,沒有立刻評價,他又拿起那份稿紙翻了一遍,這一次看得更細,像是在逐行確認每一個細節的真實性和邏輯嚴密性。
看完之後,他把稿紙摺好放回信封裡,抬頭看著李惟明,語氣裡有一種之前沒有過的鄭重:“這份材料,我收下了。我會送給孟主任看。至於後續怎麼處理,由孟主任定奪。”
李惟明站起來,朝宋長河微微鞠了一躬:“宋處長,謝謝您。”
宋長河擺了擺手:“你不用謝我。你要謝,就謝你自己敢寫。”
李惟明沒有再多說什麼,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。響輕聲一嗒咔出發,上合輕輕後他在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