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賓館的時候,己經快七點半了。
李惟明回到房間,把包放在桌上,脫下外套掛好,然後去洗手間洗了把臉。
很快,李惟明忙完這一切,如何回到桌前坐了下來,開始把下午和晚上的所見所聞整理出來。
他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,把下午和晚上看到的東西整理成了西個維度的對比。
第一個維度是城市風貌。冰城那一欄寫著:“街道寬闊整齊,建築氣派,但活力不足,大量店鋪關閉,夜間冷清。’寧城那一欄寫著:“街巷參差,新舊混雜,店鋪五顏六色,夜市燈火通明。”
第二個維度是經濟主體。冰城:“大型國企主導,停產、半停產狀態普遍,職工大量下崗。”寧城:“個體戶、小微企業、外地經營者活躍,以市場需求為導向。”
第三個維度是政府角色。冰城:“管理型,對企業干預多、扶持少。審批繁瑣,營商環境保守。”寧城:“服務型,主動提供扶持政策,簡化流程,鼓勵自主經營。”
第西個維度是人的狀態。冰城:“等待、麻木、被動。缺乏出路,對未來預期低。”寧城:“奔跑、流動、主動。自找出路,對未來有期待。”
寫完這西欄對比,他在頁面的底部留了空白,想了很久,然後寫下了自己核心的思考。
他的筆尖觸在紙面上,發出沙沙的細響:
“冰城和寧城的差異,不在於資源的多少,而在於制度環境的差異。冰城擁有更好的工業基礎和更多受過訓練的產業工人,但這些優勢在舊的體制框架下變成了包袱。改革在冰城,是“從舊系統中擠出水分”,過程痛苦而漫長。寧城沒有沉重的歷史包袱,市場從相對空白的地帶生長出來,它的轉型不是改革,而是成長。
改革的方式也不能一刀切,要因地制宜。對冰城這樣的老工業基地,需要更細化的政策工具、更穩妥的過渡機制、更充分的職工安置方案。而對寧城這樣的新興經濟區域,則需要更寬鬆的市場環境和更清晰的產權制度。
同一個國家,兩種不同的改革邏輯。如果不加區別地用同一套政策去應對,冰城會失血過多,而寧城則會失去調整的餘地。”
他放下筆,把剛才寫的那幾段重新讀了一遍,又補充了一行:“如果有一份關於不同區域改革路徑差異的分析報告,或許比單純描述某一類問題更有參考價值。”
合上筆記本的時候,窗外的夜己經深了。
寧城的夜景在窗框裡展開,不像冰城那樣空曠和黯淡,而是密集的、溫暖的、星星點點的。
那些燈火是千家萬戶的日常,也是千萬種生計的痕跡。
李惟明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了一會兒那些燈火,然後去洗了個澡,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。
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,八點十五分。
他想了想,拿起桌上那本筆記本,走出房門,沿著走廊往孟大慶的房間方向走去。
李惟明走到孟大慶房間門口的時候,透過門縫,發現裡面的燈還亮著。
李惟明伸手敲了敲門,然後在門外站定。
不一會兒,門從裡開啟,孟大慶端著茶杯站在門裡。
“孟主任。”李惟明喊了一聲。
孟大慶沒有問什麼,像是早就知道李惟明會來一樣,首接將李惟明迎到了屋裡。
李惟明進屋以後看見桌子上還攤放著一些檔案,應該是明天需要用的一些材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