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入工作進入第二十八天，整間辦公室的氣氛都變了味。
桌上堆著摞得冒尖的目錄冊，螢幕上的表格一行接一行地往下滾，游標在昏暗的房間裡一閃一閃的，像在數著秒。
周子衡從長條桌那頭抬起頭來，揉了揉發酸的後頸：“還剩多少？”
“不多了。”
王志剛盯著螢幕，手指沒停，“按這個速度，明天中午之前能全部結束。”
“明天中午？今天不加班了？”
“加。”
張海峰把最後一口茶嚥下去，放下茶缸子，語氣裡的疲憊擋都擋不住，“今天不加，明天上午趕不完。宋處長說了，這周必須交差。”
辦公室安靜了一瞬，沒人接話，大家只是各自低下頭，繼續敲鍵盤。
李惟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他抬起頭活動了一下脖子，視線無意間掃過斜對面那張臨時拼出來的小桌。
張維遠還坐在那裡，面前攤著一本翻到最後一頁的目錄冊。
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移動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，幾乎每隔幾秒鐘就敲下一行資料，然後翻一頁，再看一眼，再敲一行。
李惟明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本只翻了二分之一的冊子，又看了看張維遠面前那一摞己經空掉的目錄冊，心裡暗暗算了一下。
張維遠速度是他們的雙倍，他一個人完成了全組六分之一的工作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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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城八月底的夜己經有了一絲涼意，他趁著休息時間，從側門出去，走到東門那條街上。
那家包子鋪的燈還亮著，籠屜摞得高高的。
老闆看見他，笑著招呼了一聲：“小夥子又加班？老樣子？”
“老樣子。今天多拿兩籠包子。”
“好嘞！”
回到辦公室的時候，休息時間還沒結束。
幾個人三三兩兩地分散在屋子裡，有人靠在牆邊閉著眼，有人趴在桌上小憩。
“來來來，先吃點東西，熱乎的。”
幾個人圍過來，各自取了包子和豆漿，低聲說著謝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慢慢吃。
李惟明手裡還剩最後一個包子，他拿在手裡，走到角落裡那張臨時小桌旁邊。
張維遠依然坐在那裡，還在鍵盤上飛速地打著字。
李惟明把那個包子放在他桌角，又順手放了一杯豆漿，沒有出聲，轉身準備走開。
“謝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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