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大慶沒有繞彎子，指了指桌上攤著的那份檔案，開門見山：“小李那份規劃方案，你看過了？”
“看過了。”宋長河點頭。
“說說你的看法。“
宋長河想了想，沒有急著回答，他知道孟大慶問的不是客套話，是真的要聽評價。
“寫得很好。”
宋長河斟酌著措辭，“結構清晰，邏輯縝密，對技術可行性和業務落地性的平衡把握得很準。最難能可貴的是，他把資訊化推廣這件事，從前期的試點經驗、中期的標準統一、後期的全委覆蓋，整個鏈條串起來了，不是零散地提幾個建議，而是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。”
他說完這一段，停了一下，像是還有話沒說完。
孟大慶沒有打斷他，等著他繼續說。
宋長河又想了想，終於把憋了很久的那句話說了出來：“孟主任，這個方案雖然是交給小李起草的，但我自己也試著寫了一版。兩版對比之後，我把我那版扔了。”
孟大慶看了他一眼。
宋長河繼續說：“他那版，比我寫的更有操作性。我寫的東西容易空，他寫的東西每一句都能落地。而且有一件事我印象特別深。方案裡關於資料標準那一段，他提出了一個“核心欄位統一、自定義欄位靈活”的思路。我一看就知道，這個方案不是坐在辦公室裡閉門造車寫出來的，小李那兩個月在各個司局沒有白跑。”
孟大慶聽完這段話，沒有立刻表態。
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茶水己經涼透了，但似乎對思考有所幫助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放下茶杯，看著宋長河，問了一個似乎不太相關的問題：“長河，按小李的學歷，試用期滿定級是什麼標準？”
宋長河愣了一下，很快反應過來：“專科學歷，按規定是科員。”
“那以他這半年的表現，給他一個副主任科員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宋長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。
他沒有急著表態，而是認真地想了想，才開口回答：“論能力、論貢獻，完全夠格。資訊化小組這半年能順利推進，他起了關鍵作用。但這事的關鍵不在他的能力，在人事制度。破格定級，需要組織上認可，而且要有足夠的理由支撐。”
孟大慶點了點頭，像是早就料到宋長河會這麼說：“理由我來找。你把資訊化小組這半年的工作簡報整理一份，重點突出小李承擔的任務和完成情況。另外，周明遠和張富貴那邊的年終評語，你幫我調出來。”
宋長河站起來：“好，我這就去辦。”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身後傳來孟大慶的聲音：“長河。”
宋長河回過頭。
“你覺得這個人，怎麼樣？”
宋長河沒有猶豫，也沒說半句順著領導湊趣的場面話：“孟主任，我在機關這麼多年，帶過的年輕人不算少。但像李惟明這樣的，頭一個。他是真有本事，而且不張揚。你把活兒交給他，不用操心，他自己就能給你辦利索。這種人在機關裡，比那些講空話的，值錢得多。”
孟大慶沒有說話，眼神在宋長河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宋長河出去以後，辦公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暖氣片的咕嚕聲。
孟大慶重新拿起那份方案，翻到第一頁，又開始看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