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長河的動作很快。
第二天上午,三份材料就整整齊齊地放在了孟大慶桌上。
三份材料都用信封裝著,封口處蓋了各處的章。
孟大慶先拆了周明遠那份。
周明遠的字跡工整而剋制,評語不長,就一頁紙:“該同志在秘書處工作期間,負責檔案收發登記,三個月內登記檔案逾千份,無一差錯。起草通知兩份、會議紀要三份,格式規範、措辭嚴謹,被作為新進人員工作範本。工作態度端正,服從組織安排,調離秘書處時未有任何怨言。”
孟大慶默唸了一遍“調離秘書處時未有任何怨言”。
然後又拆了張富貴那份。
張富貴的評語比周明遠的長一些,語氣也更隨性,但內容同樣紮實:“李惟明同志在檔案處工作期間,主動承擔積壓檔案整理任務,歷時約兩個月,將一九八一年至一九九西年共八千餘份舊檔案完成分類、編目和電子化錄入。該同志工作踏實、細緻,不挑活、不抱怨,在檔案處這樣相對邊緣的崗位上,表現出了超出一般年輕同志的定力和責任心。”
孟大慶在這份評語上多停了一會兒,“不挑活、不抱怨”這幾個字,他看了兩遍。
最後拆的是宋長河那份。宋長河寫得最長,整整三頁紙。
開篇先介紹了資訊化小組的工作背景和時間節點,然後逐條列舉了李惟明承擔的任務:走訪各司局完成資訊化基礎摸底、牽頭起草後設資料著錄標準方案、協調解決技術組與業務組的路線分歧、在演示系統中臨時救場、提出高校合作解決OCR識別瓶頸的方案、負責起草全委資訊化建設三年規劃方案。
每一條後面都附了簡要說明,不是泛泛而談,而是有具體事例支撐的。
三份評語並排放在桌上,孟大慶又看了一遍,才把它們收進公文包裡。
他拿起桌上的電話,撥了一個內線號碼:“老錢,今天下午有空沒有?我有點事想當面跟你聊聊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人事司司長錢衛星爽朗的聲音:“孟主任開口,我什麼時候都有空。下午三點,我辦公室?”
“行,三點見。”
下午三點,孟大慶準時推開了錢衛星辦公室的門。
錢衛星己經泡好了茶,兩杯,一杯放在自己面前,一杯放在對面。
他看見孟大慶進來,笑著指了指沙發:“坐。今天怎麼有空親自跑一趟?有什麼事打個電話不就行了。”
孟大慶沒有坐沙發,而是在錢衛星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,這樣說話更方便。
他把公文包放在膝上,從裡面拿出三份評語和一份工作簡報放在桌上,但沒有急著推過去。
“老錢,我今天來是為一個年輕人的事。”
錢衛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你說。”
“辦公廳資訊化小組有個借調過來的年輕人,叫李惟明。前年公開招考進來的。進來以後先在秘書處待了三個月,然後到檔案處待了三個月,七月借調到資訊化小組,幹到現在,快半年了。”
孟大慶說到這裡停了一下,像是在組織語言,然後他繼續說:“試用期快滿了。按他的學歷,專科學歷,按規定定級應該是科員。但我想給他爭取一下,破格定副主任科員。”
錢衛星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,目光在孟大慶臉上停了一瞬:“破格?老孟,雖然現在講究幹部“西化”,有破格的政策,但是你知道破格是要走程式的,難度不低,不是我們兩個就能說得算的。專科學歷定科員是硬槓槓,除非有特別突出的貢獻,否則人事司這邊不好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