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孟大慶點了點頭，他沒有被錢衛星的話嚇退，“所以我今天帶了幾份材料過來，你看一下。”
他把三份評語和一份工作簡報推過去。
錢衛星接過去，先翻的是周明遠那份。看完一頁，翻到第二頁，然後放下。
又拿起張富貴那份，看得更慢了一些。
最後拿起宋長河那份，三頁紙，他翻了一頁又一頁，中間沒有停下來過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將近十分鐘，暖氣片嗡嗡地響著，偶爾有腳步聲從走廊裡經過，漸漸遠去。
錢衛星放下最後一份材料，抬起頭來，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一些：“三份評語我都看了。周明遠我瞭解，惜字如金，能寫一頁紙誇一個人，不容易。張富貴那個老同志，更是從來不說人好話的。至於宋長河，他之前在我這兒當過五年的綜合處副處長，我清楚他的眼光。這三個人能給同一個年輕人打這麼高的分，確實少見。”
他把三份評語並排放在桌上，像是在做一個對比，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孟大慶：“這個李惟明，在資訊化小組具體做了什麼？”
孟大慶把那份工作簡報翻開，指著其中幾段娓娓道來。
然後他把那份方案從公文包裡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：“這份方案你看一下。不是別人給他提供素材他來寫，是從框架到內容，全是他自己搭的架子。長河說他自己寫了一版對比，然後把那一版扔了。小李寫的比他好。”
錢衛星接過那份方案，目光先在目錄上掃了一遍，又翻到正文部分。
他看了不到五分鐘，就放下方案，先是點了點頭，然後看著孟大慶：“老孟，這個人，你打算怎麼安排？”
“留在我們辦公廳綜合處。”
孟大慶沒有猶豫，“我們那邊正好缺一個寫文章的好手。以後我出去調研，帶個年輕人在身邊寫寫材料，也方便。”
錢衛星聽完，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像是在想什麼別的事。
過了好幾秒鐘，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孟大慶意外的話：“老孟，我突然想起來了，這個小李是不是就是去年召開考第一那個？”
“對。就是他。”
錢衛星先是看了看桌上那幾份材料上，然後又抬起頭來看向孟大慶：“我有點印象了。去年出成績的時候，我們還討論過，說一個大專生考了全委第一，不容易。沒想到進來以後也幹得不錯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然後斟酌著說：“按照九三年出臺的相關規定，對試用期滿、表現優秀的大專畢業生，可以破格定為副主任科員。不過這個條例在實際執行中很少用，因為需要委裡分管人事的副主任簽字同意。如果你這邊堅持，司裡可以走程式。”
孟大慶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，但他面上沒有表露出來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程式該走就走，我這邊全力配合。需要什麼材料，我讓人準備。”
錢衛星擺擺手：“材料己經有了，這三份評語，加上這份工作簡報，再加上他參與起草的規劃方案，己經足夠支撐申請材料了。你們先做一份正式的申請報告，送過來。我這邊安排考察組，走一遍程式就行。”
孟大慶站起來，伸出手：“老錢，這份情我記下了。”
錢衛星也站起來，跟他握了握手：“老孟，你別急著謝我。先看看考察結果再說。你推薦的這個人，目前看起來各方面條件都符合。”
孟大慶點了點頭，拿起桌上的公文包，轉身往外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