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主動接近她,起初只是以“想了解鬼族歷史”為由與她攀談。
幽熒的性格比普通鬼族更加疏離,但陳平每次提到裂縫時,她細瘦的指節都會微微收緊,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動。
第七次碰面時,幽熒毫無徵兆地主動開口,聲音冷得像一柄浸泡在冰水裡的刀,眼神直勾勾地刺向陳平:“你在調查那道裂縫。”
陳平沒有否認:“是。”
幽熒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:“你知道我那個先祖,是怎麼瘋的嗎?”
陳平看著她那張被暗紅色光芒映得忽明忽暗的臉:“聽說是從裂縫裡出來後瘋的。”
“他出來後只活了七天。”
幽熒的聲音很輕,“七天裡,他每天都在重複同一段話——‘它讓所有人安靜,它不需要聲音,它只需要沉默。我聽見了水聲,很暗的水聲,下面全是睜著的眼睛。’說完這些,他就死了。”
“睜著的眼睛?”陳平追問,“什麼樣的眼睛?”
“沒有人知道。”
幽熒看向他,那雙與鬼七相似的幽藍色眼眸中翻湧著深淵般的光澤,“但那個瘋子死的時候,他的眼睛是睜著的。從來沒有閉過。”
當晚,陳平回到自己洞穴時,姜雪瀾正坐在暗紅色的光芒下翻看一卷從藏書洞借來的古籍。
她抬起頭,冰藍色的眼眸中映著陳平的面容:“你又去打聽那道裂縫的事了?”
陳平沒有隱瞞:“我打算進去看看。”
姜雪瀾沉默了片刻,將古籍合攏擱在膝頭,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陳平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陳平說,“裡面有什麼,我完全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更得有人跟你一起。”姜雪瀾的聲音平靜而堅定,“萬一你出不來,至少有人知道你在裡面發生了什麼。”
陳平看了她良久,最終沒有拒絕。
他需要更多的幫手。
他找到玄真子,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。
玄真子聽完,嘴裡的枯草掉了三次,拍著大腿說道:“陳先生,您這是要去送死啊!那裂縫連鬼族自己都搞不清楚,您一個人族修士往裡衝,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嘛!”
“所以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玄真子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看著陳平那雙平靜的紫色眼眸,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:“老夫這把老骨頭……行吧行吧,就當是給您收屍的。”
陳平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會讓你收屍的。”
陳平讓玄真子和姜雪瀾先等著自己訊息,他要去裂縫處探探情況在行動。
當天夜裡,幽冥淵的“夜色”比白日更顯幽暗。
暗紅色的礦石光芒變得黯淡,幽藍色的冥火在索橋兩側跳動,將鬼族修士的影子拉得細長,如同鬼魅。
陳平換上一身黑色的衣袍,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極致,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,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洞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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