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聲“鐺。”
中間隔了整整半分鐘。
黃昱的大腦徹底宕機了。
這又是什麼暗號?
操!
他快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給逼瘋了。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,順著他的脊椎一路摸到後腦勺,捏得他頭皮發麻。神經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掉的琴絃,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臟狂跳的轟鳴。
完了,張茜瑩是不是己經跑了?或者……己經死了?那個怪物堵在樓梯口,就等著自己像個傻逼一樣冒頭?媽的自己是不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?
他把自己更深地塞進樓梯下的陰影裡,每一塊肌肉都因為過度緊張而開始抽痛。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,上下磕碰,發出細微的“嗒嗒”聲。
就在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因為缺氧和恐懼而昏過去的時候。
“鐺、鐺。”
兩下。
清脆、連續、沒有猶豫的兩下。
是“危險解除”的訊號。
黃昱全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。他猛地鬆開捂住嘴的手,像一條離了水的魚,貪婪地、帶著哨音地吸了一大口滿是黴味的空氣。那股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,一股強烈的虛脫感和噁心感湧了上來。他弓著背,乾嘔了兩下,什麼都沒吐出來,只有酸水往上冒。
長長地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他沒立刻動。
他在黑暗裡又等了十幾秒,確認沒有別的聲音,才扶著冰冷的牆壁,慢慢地站了起來。腿還是軟的,每動一下,膝蓋都在抗議。
不行,必須上去問個清楚。剛才那兩下單發的敲擊到底是怎麼回事?這種要命的誤會,再來一次,他可能就真的被活活嚇死了。
他輕輕地踩著樓梯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水泥臺階上全是沙礫,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摩擦聲,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響得嚇人。他把別在後腰的菜刀抽了出來,緊緊握在手裡,手心全是黏膩的冷汗。
二樓的光線比地下室好很多。他貼著牆,慢慢挪到大廳,朝著記憶中張茜瑩說的那個靠近廁所的窗戶看去。
一個灰色的身影正背對著他,蹲在牆角的水管旁,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,正準備再次敲擊水管。
“小張。”
黃昱壓低了聲音,輕輕喊了一聲。
那個身影猛地一顫,迅速回頭。是張茜瑩。她看到黃昱,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愕,隨即那份緊繃的警惕才緩緩褪去。
“你怎麼上來了?”她站起身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,“我敲了兩下,半天你不回覆我,我以為你己經跑了呢!”
黃昱聽到這話,剛才被恐懼壓下去的火氣“噌”地一下就冒了上來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,聲音壓得很低,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我他媽在下面都快嚇死了!你先敲一下,然後隔了半天,又敲一下,什麼意思?耍我玩呢?”
張茜瑩愣住了,她看著黃昱那張因為憤怒和後怕而有些扭曲的臉,才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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