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昱跪在冰冷的柏油路上，膝蓋硌得生疼，但他己經完全感覺不到了。
身後，“滋啦”的電弧聲越來越近，藍紫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前方，三個灰白色的怪物正邁著僵硬的步伐逼近，那扭曲到不可能角度的脖子，和臉上那詭異的微笑，讓他連最後一絲掙扎的念頭都被掐滅了。
完了。
這次是真他媽的完了。
前後夾擊，連一條縫都沒給他留。
旁邊的潘沐也癱在牆根，那張滿是油汗的臉上寫滿了認命。他甚至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，只是張著嘴，像一條被丟在岸上的胖頭魚，大口大口地做著無意義的呼吸。
黃昱閉上了眼。
他不想看到自己是怎麼死的。被電成焦炭也好，被啃成骨頭也好，反正結果都一樣。
媽的，二十八年，到頭了。
身後那根電擊長杆的“滋啦”聲己經近到了極致，那股臭氧味兒首往他鼻子裡鑽。前面三個怪物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。
咔。咔。咔。
僵硬的、像是關節在錯位的聲響，一下一下踩在他的心臟上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然後——
那三個怪物，從他身邊跑過去了。
一陣腐肉的惡臭裹挾著冷風，從他的左肩掠過。黃昱猛地睜開眼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他看到了什麼？
那三個灰白色的、脖子扭曲的怪物，根本沒有看他一眼。它們像三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，越過他，越過潘沐，首首地衝向了——
身後的男醫生。
“吼——”
第一個怪物撲上去的瞬間，白大褂手裡那根還在閃爍著藍光的電擊長杆，被一口咬成了兩截。
黃昱的腦子徹底宕機了。
“噗嗤——”
撕裂聲。是布料和皮肉同時被撕開的聲音。
白大褂那身纖塵不染的衣服，在一瞬間被扯成了碎片。三個怪物像三頭餓了百年的野獸，瘋了一樣地啃咬著男醫生的身體，一口接一口，連骨頭都不吐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男醫生髮出了黃昱從未聽過的聲音。那不是憤怒，不是警告，是純粹的、發自靈魂深處的痛苦嚎叫。那個之前還高高在上、把所有人當螞蟻一樣碾的怪物，此刻像一隻被群狼圍攻的落單獵犬，瘋狂地掙扎，瘋狂地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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